没等她话音落下,弓国瑶就开始摇头。
她的声音有些急。
“我不恨。就是现在你去医院看病,大夫也不敢保证把每一个人都救活。杨家当年不是不救,是真的没有药。那味药,我也打听过,产自天山,没有大的机缘,根本得不到。”
杨知雾的目光柔和下来。
弓家总算还有明事理的。
她看着眼前瘦得来一阵风,就好像能刮走的女孩,眼中闪过一丝心疼。
“苏家苏顾是不会同意这门亲事的。你回家后,该吃饭吃饭。你不是说,你还有个大姐,她现在在哪?你找机会去投奔她吧!”
她大姐当年也被逼嫁过。
应该更能同情妹妹的遭遇。
弓国瑶的眼眶红了,眼泪顺着眼角往下淌。
她赶紧伸手擦了擦,“杨大夫,谢谢你,我大姐那里,如果有需要的话,我会去的。”
她似乎一提到大姐,就特别难过。
杨知雾感觉,可能是提到了弓国瑶的伤心事,也就没再多说。
只是轻声说了句,“好。”
两人坐在那里,一块看孩子们在公园里跑来跑去。远处,正有两个小男孩,一人拿了一根枯枝,在模仿大侠在比武打斗。
随处都能听到孩子们纯真又无忧无虑的笑声。
弓国瑶羡慕的看着这一切。
她好羡慕这些孩子,觉得他们好幸福。可以自由的在外面奔跑,无拘无束。
忽然,她惊慌起来。
“杨大夫,我家里人来了。你快点走,别让她看到你。”
弓国瑶推了一下杨知雾。
杨知雾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又看到了前面出来的那个老太婆。
“这是你妈?”她问。
“不是,是我大哥的人。”
“那我走了,小姑娘,你要记得好好吃饭。”杨知雾迈开步子,迅速消失在远处。
她躲到一棵大树后,远远看着这边。
见老太太找到弓国瑶后,尝试着要把她扶回去。发现她脚不能走路后,马上拦了一辆三轮车,把人带走。
。
孟老三家。
天还没亮,孟老三就让刘秀英给踹了起来。
“云财,你赶紧起来,早点做饭,咱俩好早点出去找房子。我都要等不及了,恨不得马上就把理发店开起来。”刘秀英急得火烧火燎的。
一想到开了理发店,就能拦了曾小慧的财路,她兴奋得昨晚一晚上都没睡。
她就要扬眉吐气了!
她一定要让杨知雾看看,她有多眼瞎。放着她这么能干的儿媳妇不宠,偏要去宠那个干啥啥不行,吃啥啥不剩的曾小慧。
此时,他们两口子已经在外面找了一天房子,都没找到合适的。
眼看天都要黑了,两人垂头丧气的回来。
刚好孟老四和孟晨光也收摊回来。
刘秀英一眼瞧见孟晨光手里捧着一茶缸苞米花,她直接上手抢。
“这是卖不掉的吗?给我吧,我爱吃。”
孟晨光不想给,就要往后躲。
孟老四赶紧说,“晨光,快给你三婶,这是特意给你三婶拿回来尝尝的,你忘了?”
孟晨光把苞米花给了刘秀英。
嘴上说道 ,“这些苞米花得卖一毛钱,三婶你吃了,可就不能跟我们要房租了。”
刘秀英脸一沉。
孟老四瞪了一眼孟晨光,警告他不会说话就闭嘴,别啥都往外说。本来刘秀英还没说要房租呢,万一心情好,说不要呢。
这孩子,还提醒上了。
刘秀英抓了一把苞米花塞到嘴里,边嚼边含糊不清的说,“想啥美事呢?你就住猪圈,一个月一毛钱你也住不下来。这一毛,就当是以前住的利息。”
她拿着苞米花回了西屋。
孟老四闷着头进屋,“三哥,我缓口气,就去做晚上饭。”
孟老三嗯了一声,溜了一天,腿都直了,也没找到合适地方。他也没心情做饭,他转头向外走去。
到了外面,正好看到孟老二下班回来。
他赶紧跳到西院。
“二哥回来了?二哥我问你点事。”
“你咋回来了?小吃摊能离开人?”孟老二一看到孟老三,就想到死去的孟老大。
心里的防备值就拉满了。
“不干了。”孟老三说。
“有啥事,进屋说吧。”孟老二在供销社站了一天,有点站不住了。
直接把孟老三领进他们两口子住的房间。
“二哥,我想找个地方开理发店。找一天了,也没找到合适的。我看供销社旁边有个小屋,一直上着锁。二哥你知道是谁家的不?”孟老三一眼就相中那个地方了。
但是,因为联系不上房主,只能去别的地方找。
别的地方,房子行的,地点就偏了。
根本不适合开理发店。
你做买卖,肯定要找人流量大的地方才行。
供销社附近最好了,天天有的是人去供销社买东西。一走一路过,就能理个发啥的。
孟老二一听,就知道孟老三说的是哪个房子。
那个房子因为房主岁数大,年久失修,迟迟没有租出去。
他说了情况,孟老三马上说,“二哥,你能找到那个房主吗?我愿意自己出钱修。”
孟老二诧异的看了他一眼。
“我还没问你,你啥时候会理发了?”
“二哥,不是我,是秀英。秀英跟人学了一段时间,这不,学成了,就要自己出来开店。”孟老三说这话时,眼中一片自豪。
别说秀英了,他也看会了。
孟老二想到曾小慧去县里学的就是理发,他有种孟老三故意要抢曾小慧生意的感觉。
他说,“你们不是去县里了吗?咋不在县里干?镇上哪有县里有多。”
孟老三肯定不能说实话。
他笑了一下,“二哥,是秀英嫌县里房租贵。在镇上的话,我们找个小点的地方就行。晚上能回家住,省钱。”
孟老二知道,这个房子,他不帮着问,孟老三早晚也能找到别人帮忙。
“我明天帮你打听一下房主信息。”他说。
“行,多谢二哥,我这就回去了。”
孟老二往外送孟老三。
等他跳回东院,孟老二才说,“老三,你还记得大哥吗?”
孟老三全身的汗毛仿佛都炸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