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望着远方，忽然道：“师父，您为什么要扮成那样来考弟子？”
虞璎道：“因为为师要收的弟子，不是看资质，而是看心性。资质可以提升，心性却难以改变。你资质一般，但毅力惊人，机智果敢，有勇有谋。”
苏念低下头，声音有些哽咽。
“师父……弟子从小被人嫌弃，说资质太差，连最差的宗门都不肯收。只有您……只有您愿意收我……”
虞璎摸摸她的头。
“傻孩子。资质算什么？修道一途，能走到最后的，从来不是资质最好的人，而是最能坚持的人。”
她顿了顿，忽然抬手，一指点在苏念眉心。
一道青光没入。
苏念浑身一震，只觉得体内有什么东西被唤醒了。
一股从未有过的力量，从她丹田深处涌出，顺着经脉流淌。那力量清凉柔和，所过之处，经脉拓宽，真元暴涨。
她的修为，从胎动后期，一路攀升——
入窍初期、中期、后期……
最终，停在了感应初期！
苏念惊呆了。
“师父……这……这是怎么回事？”
虞璎看着她，眼中满是欣慰。
“丫头，你并非资质差，而是身负一种罕见的隐藏灵体——‘元木灵体’。”
“元木灵体？”
“对。”虞璎道，“此灵体与为师所修功法同源，最擅木系功法。但它需要外力激活，否则终生难显。
你之所以修炼艰难，不是因为资质差，而是因为灵体未醒，事倍功半。”
苏念怔怔地听着，眼泪夺眶而出。
原来，她不是废物。
原来，她也可以。
“师父！”她扑通跪下，重重磕头，“弟子何德何能，得师父如此大恩！弟子……弟子……”
虞璎扶起她，替她擦去眼泪。
“傻孩子。你是为师的弟子，为师不对你好，对谁好？”
她望着远方的晚霞，轻声道：“起来吧。跟为师回宗。还有很多事，要教你呢。”
苏念用力点头，跟在师父身后，一步步向山下走去。
夕阳将师徒二人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
一个清丽雍容，一个稚嫩坚韧。
她们的身影，渐渐融入群山之中。
启泰三十四年，九月初九。
虞璎带着新收的弟子苏念，回到天柱山。
燕妃早已在山门等候。见她们回来，迎上前。
“妹妹回来了！”燕妃拉着虞璎的手，又看向她身后的少女，“这就是新收的弟子？”
虞璎点头，对苏念道：“念儿，这是燕妃娘娘，是为师的好友。”
苏念规规矩矩行礼：“苏念见过燕妃娘娘。”
燕妃笑道：“好孩子，长得真俊。走，进去说话。”
一行人进了山门，往青帝殿去。
青帝殿中，香火缭绕，青帝神像端坐高台。
虞璎让苏念跪在神像前，焚香祷告，行了正式的拜师礼。
礼成，苏念正式成为青帝宗第三代首徒。
虞璎将青帝印取出，放在她头顶，以神识在她眉心烙印下宗门印记。
从今往后，无论她走到哪里，都是青帝宗的人。
拜师礼结束后，虞璎带着苏念，在天柱山各处参观。
藏经阁、丹房、器室、演武场、清修院……每一处都细细讲解。
苏念看着这一切，眼中满是新奇与向往。
“师父，这些……都是咱们宗门的？”
虞璎点头：“都是。以后，你也要为宗门出力。”
苏念郑重道：“弟子一定努力修炼，早日强大起来，为师父分忧，为宗门出力！”
虞璎欣慰地笑了。
她看着这个倔强坚韧的少女，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许多年前，她也曾是这样一个人。
独自入宫，无依无靠，全靠自己一步步走到今天。
如今，她也有了自己的弟子。
自己的传承。
她想起苏念那双倔强的眼睛。
那眼神，与当年的自己，何其相似。
苏念正式入门的第四日，天柱山迎来了一场秋雨。
雨不大，细细密密，如丝如缕，将整座山笼在朦胧的水雾中。
青帝殿的飞檐在雨中泛着湿润的光泽，殿前广场上的青石板被雨水洗得发亮，几株新移栽的灵松挺立在雨中，松针上挂着晶莹的水珠。
虞璎站在廊下，望着这场雨出神。
她喜欢雨。小时候在妫水河畔，每逢雨天，她总爱坐在窗前看雨丝落入河中，激起一圈圈涟漪。
那时她不懂什么修行，只觉得雨中的世界格外安静，格外干净。
“师父。”
身后传来苏念的声音。
虞璎转身，见她穿着一身新做的淡青色素面道袍，头发用木簪绾起，眉眼间还带着几分稚气，却努力做出沉稳的样子。
虞璎温声道，“昨日刚教完吐纳，今日可以歇一歇。”
苏念摇头：“弟子睡不着。想早点起来，把师父昨日教的再练练。”
虞璎看着她，心中微暖。
这孩子，确实够勤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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