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建国坐在椅子边上,翘着二郎腿吃着橘子,看着关祖躺在病床上,笑嘻嘻地说道:“阿祖啊,你这运气也够差的,躲了好几回都躲过去了,怎么还能让人打了黑枪呢?”
关祖郁闷地咳嗽两声,开口说道:“我也不想啊,可是杀手来的太多了。
你倒是好了,病都痊愈了还在医院躺着,怎么是护士小姐好看,还是挂水没挂够啊?
我求求你了,出院吧,出来帮帮我吧。”
“你能想象你在家蹲着拉屎的时候,一颗子弹直接就把你家厕所的玻璃给打破吗?你体会过吗?你知不知道这段时间我是怎么过来的?啊?”
王建国把橘子皮扔进垃圾桶,这才开口说道:“哎,阿祖,天将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
你不是最近一直想当一个跟棠哥一样优秀的人吗?想跟他一样受人尊敬吗?
你这么没耐心,这么没恒心,怎么成功?”
关祖忍不住颤颤巍巍地伸出手指着他,开口说道:“那你他妈怎么不用功啊?你怎么不努力?”
王建国摇了摇头,一脸贱样地说道:“我不需要努力,我不想当啊。”
“你他妈 ——” 关祖一口气没顺过来,好悬直接撅了过去。
就听王建国接着说道:“阿祖啊,你还是太年轻。我跟你说,棠哥能让人尊敬,根本靠的不是什么良好的品德。”
关祖顿时捧了一句:“那你说他靠的是什么?”
王建国此时躺得可舒服了,闭着眼,一半一半橘子往嘴里塞,慢悠悠道:“那当然是靠的 ——”
话说到一半,王建国突然卡壳了,他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反正他觉着,李敬棠靠的肯定不是这个,他跟李敬棠待了那么久。
想到这里才开口说道:“棠哥就算是靠小心眼,也不可能是靠这个。”
一旁来换药的护士都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关祖忍不住还想帮他打个圆场,开口说道:“这种他妈的事情怎么能明说呢?你这样是不是有点污蔑棠哥?”
王建国直接闭着眼,不屑地摆了摆手:“你还年轻,阿祖啊,很多事情你不懂。等你到我这个年纪你就懂了。”
有些话呢,大家都知道,但是你不能说。
你可以在心里想,你可以在背后说,但你不能当着人说,尤其是在正主刚刚进门的时候。
很快,就听见李敬棠问道:“听你这意思,你很大喽?”
“当然了!” 王建国得意地指了指自己,一脸高兴地说道,“我超大的!”
哼哼两声,他突然感觉不对劲,睁开眼睛,就看到李敬棠一张大脸居高临下地盯着他,开口说道:“你醒啦?”
王建国此时脑子直接当机了。
就听李敬棠冷声道:“你也敢在我面前躺着回话?给我滚下床来!”
他高声一吼,王建国吓得一哆嗦,直接从床上滚了下来,赶忙站定敬礼。
“好啊,好得很呐。”
李敬棠面带微笑,不知情的人还以为他对王建国有多满意,可王建国心里清楚,棠哥这是真生气了。
李敬棠瞥了他一眼,开口说道:“建军,去,让你弟弟好好反省反省。如果他反省得不够,你们俩就跟我一起反省。”
王建军赶忙出去收拾自己老弟,门外很快传来王建国的惨叫声。
关祖这才转过头看向李敬棠。
李敬棠看向他,轻声问道:“怎么样?身体还好吧?”
关祖挣扎着想坐起来,李敬棠连忙把他按回去:“哎,你是病人,这么客气干什么?你是替我挡的枪子。”
“对了,我听说你这段时间没事到处跑,你这样很危险,你不知道吗?”
关祖点了点头:“我知道,棠哥。但我最近想多学习、多收集经验,想成为一个像你一样受人尊敬的人。我跑遍了咱们集团各个分部。”
李敬棠也来了兴趣,开口问道:“那你学到什么了?”
说到这里,关祖的脸色变得严肃起来,李敬棠甚至看见他眼里都有了光,跟个大灯泡似的,整个人都亢奋了不少。
就听他开口说道:“棠哥,我知道了,一定是你的精神,你这种高尚的品德,才让你成为这么受人尊敬的人。”
只见他挨个数着:“我先去福利院问了柱子哥,后来去局下楼问了唐牛师傅,又去问了耀文哥、乌蝇哥。
我甚至还去四海问了蒋先生、洛先生,去问了荃湾的街坊。
我问了好多人,得出的就只有一个结论 —— 他们都说您是一个好人,一个纯粹的好人,一个高尚的人,一个纯粹的人,一个有道德的人,一个脱离了低级趣味的人,一个有益于人民的人。”
好家伙,李敬棠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就听关祖接着说道:“我觉得,您是一个大公无私的共产主义者,敢于奉献的集体主义者,坚定不移的唯物主义者,胸怀天下的国际主义者,脚踏实地的理想主义者,知行合一的实干主义者,崇德向善的自律主义者,向阳而生的乐观主义者,还是一个战无不胜的马克思主义者!”
他每说一个词,李敬棠身后的众人就倒吸一口凉气。
等到这一长串称号全部说完,屋里的人都快被自己的气给呛得咳嗽起来。
如果是旁人带着谄媚、讨好的心思跟李敬棠说这些话,李敬棠早就让他滚蛋了。
可关祖说得一脸赤诚、实心实意,眼神干净得没有半分虚假,反倒让李敬棠心里五味杂陈,差点把真心话直接喊出来。
傻孩子,你哥能被人这么尊敬、能混到今天这个位置,是因为你哥有挂啊……
你说的那些东西,跟你哥我,半毛钱关系都不沾边。
他这些话说完,李敬棠只觉得,这世上能担得起这一串评价的,恐怕也只有那一位了。
他忍不住对着关祖道:“阿祖啊,你想做好人、做好事的心情,我特别理解。但是…… 你棠哥我,确实是、是、是没、没、没有这样的……”
一句话,硬生生给李敬棠说结巴了。
末了,李敬棠长叹一声,摆了摆手:“算了,阿祖。这样吧,你过两天跟高秋一起去党校进修,我给你报名。”
这么下去真不行了,李敬棠是真怕。
关祖再这么钻研下去,回头给他搞出个什么 ,那非要出大事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