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李敬棠这副模样,耀文连忙关心问道:“怎么了,棠哥,你不舒服吗?”
李敬棠咬着牙,语气都扭曲了:“舒服,舒服得不得了,我太舒服了。还有吗?”
耀文一看棠哥这反应,更高兴了,开口就接着往下说:
“我就知道棠哥你肯定明白我们的苦心!
我们还在租金委员会里设了矛盾调解处,街坊邻居有什么矛盾,都可以来我们这儿调解。
有可疑的流动人口出现,也可以来报告,我们会重点盯着。
我们还定期搞活动,组织大家一起去找议员反映问题,人多力量大嘛。
给街坊普及法律,谁心里有问题、有难处,不是钱的事,我们也找人谈心开导。
学习好的孩子想进育强中学,我们能安排。
听说和天下教育集团还要开新学校,正好接上。
东莞仔那边体育搞得有声有色,街道里有天赋的年轻人,我们也往那边推。
想当明星、有真本事的,咱们不是还有电视台吗?
委员会还跟和天下慈善基金商量,准备再开一家养老院,用最低的成本帮街坊养老。”
说到这儿,李敬棠已经快翻白眼了。
“你给我说说…… 你们不可能全是志愿者吧?”
耀文一副 “果然还是棠哥精明” 的样子,指着他笑道:
“不愧是棠哥,就是聪明!
我们大部分是志愿者,但少部分是常设的 ——尖沙咀租金委员会巡查队,是发工资的。
平常每人划一片区域,专门管那一片的事,跟弥敦道一区、二区那样,但又跟选举代表不是一回事。”
这话一落,李敬棠终于顶不住了,“啪” 一声仰头直挺挺倒在地上。
许正阳慌忙冲过来扶:“李先生!李先生你怎么了?”
李敬棠躺在地上,望着天空,眼泪都快被逼出来了,心里只有一句:
造孽啊!
满打满算,四套班子都齐了,甚至两套都合二为一了。
他越想越心惊,越想越不对劲。
想到这儿,他一把抓住凑过来一脸关切的耀文,喘着气结巴道:
“你…… 你现在告诉我…… 租金委员会主席是谁?
是不是高秋?是不是那个王八蛋?!”
耀文拍了拍李敬棠的手,让他冷静,缓缓开口:
“我们这里的主席,当然只能有一个。
——是你啊,棠哥。”
说着,他还得意洋洋地从怀里掏出一本厚厚的本子:
“这是我记的,咱们片区里发生的所有事,据史书写,一字不改。
还有你平时说的话、做的事,我全都记下来了。”
听到这里,李敬棠终于绷不住了,两眼一翻,直接 “撅” 了过去。
他不是真晕,是真的想逃,可偏偏逃不掉。
要是眼前这世界是假的就好了。
你说的黑不是黑,你说的白是什么白啊……
这题太难了,他不会做啊!
徐正阳一看就懂了,伸手一把提起浑身硬成一条的李敬棠,直接扔上车,对着还在洋洋得意的耀文道:
“你们先忙,我们先走了。”
一脚油门,车子直奔荃湾而去。
直到开出尖沙咀,李敬棠才总算回了点魂,坐直身子,看向车里几人:“你们说……”
许正阳摇摇头,没说话。
杨建华点点头,表示认同。
巩伟瞅了瞅两人,直接开口:
“棠哥,这就是街道办啊。你现在,就是尖沙咀街道办党工委书记了。”
“尖沙咀街道办党工委书记?”
“你别说,还挺好听。”
许正阳忍不住纠正道:“我看不对。”
“对对对对对!” 李敬棠连忙接话,激动得差点拍大腿,“你说对了老许,就是不对!”
许正阳接着开口:“依我看,应该是党工委书记 + 办事处主任 + 人大工委主任 + 政协工委主任,四套班子合一,全是你一个人当一把手才对。”
李敬棠顿时转过头,死死盯着车窗外,一句话都不想说了,心都凉透了。
杨建华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你放心吧阿棠,问题不大,小打小闹,只要不出尖沙咀……”
话刚说到一半,车子拐了个弯,已经到了旺角 ——
路边,一模一样的红袖标。
杨建华叹了口气,接着说道:
“没事没事,组织上会理解的。多大点事啊,说不准组织上还就想这样。毕竟有些东西也是妥协嘛,但如果可以不用妥协,说不定更加海阔天空。”
李敬棠转了转头看向杨建华,想了想开口说道:“杨姐,帮我联系一下,就说请两位大教授来给我们上上课吧。”
他是真怕哪天自己去开会,人家直接开口来一句:“哟,是港岛王来了。”
然后当场把他按那儿,还是好好沟通沟通才稳妥。
杨建华点了点头,开口说道:“你放心吧。”
很快车子就到了荃湾,站在门口蹲着、满脸大胡子、正扒拉饭的王郁文一见到这辆奔驰车到来,高兴得不得了,快步跑着,嘴里还嚼着饭,端着饭盒就冲了过来。
李敬棠此时刚刚下车,就见到一个满脸大胡子、模样奇怪的人冲上来,二话不说一脚飞踢,直接把人踹飞了出去。
王郁文爬起来,揉了揉身子,开口说道:“你…… 你终于回来了,李先生!”
李敬棠看了看他,幸亏这个人叫王郁文,不是叫别的什么文。
他刚才大吼着冲过来,也不是真要动手,李敬棠无端联想了一通,挠了挠头,开口说道:“你怎么还在这?”
王郁文当场就快哭了:“你不打招呼,谁敢放我走啊?你不发话,他们敢让我回去上班吗?我已经请了快两个月的假了,李先生!我再不回去,海关的工作还要不要了?”
李敬棠只能拍了拍他的肩膀:“行行行,回去上班吧,回去吧。”
王郁文抱拳拱手,深深鞠了一躬,跟兔子似的一溜烟跑走了。
处理完这件事,李敬棠快步走进了荃湾仓库。
整体格局倒没大变,可一抬头,人直接傻了 ——怎么吊了这么多人?
“你们在这儿 cosplay 吊炉烤鸭是不是啊?”
李敬棠一进来跟闯了盘丝洞似的,密密麻麻看得他密集恐惧症都要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