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只是他的意志,更是人族上下共同所盼。
旧天庭机构臃肿拖沓,
仙神中尸位素餐者比比皆是,
更有甚者,竟凭一己好恶处置神务——
此类行径,在人族治下绝不可容!
神职关乎天地运转、万灵生息,
岂能由私情左右?
此举既悖天理,亦违大道,终将遭天地厌弃。
身为昔日凡间人王,嬴政深知神职轻重——
它牵动亿万黎庶的祸福安危。
因此,他上任首务,便是严加监管,
人族出身的仙神亦不例外。
谁若仗着神位在身,肆意妄为、率性而为,
一经查实,必予重惩——
轻则削职废功,重则打入六道轮回,永世不得超拔!
以儆效尤,震慑宵小。
效果立竿见影。
仅一月光景,天地秩序已恢复井然,
各路仙神勤勉恪职,再无懈怠之象。
嬴政看在眼里,心中甚慰。
这边天庭大局已定,
另一头,遁入天外天混沌的昊天,
却正深陷绝境。
他万没料到,
天外天混沌深处的九天罡风,
竟骤然狂暴至此。
纵有准圣后期修为,又倚仗昊天境护体,
仍被刮得遍体鳞伤,衣袍尽裂,血痕密布。
所幸,他拼尽全力、咬牙苦寻,
终究在混沌深处,望见一座通体泛紫、巍峨矗立的宫殿。
那熟悉的轮廓,瞬间击中了他的心口。
他强提法力,疾掠而去,
踉跄落于宫前玉阶之上。
眼前景象,刹那唤醒沉埋千万年的记忆——
未登帝位时,他日日在此起居修行,
这里,曾是他真正的家。
可自受老爷敕封、坐上凌霄宝殿那天起,
一切便再也不同了。
昊天摇摇头,甩开旧梦。
他明白,自己再也回不去那个清修道童的日子。
权柄与尊荣一旦尝过,便再难割舍。
此刻的他,心湖早已波澜起伏,再难澄明如初。
一声无声长叹在胸中掠过,
他抬步向前,缓步走入宫门。
抬头望去,“紫霄宫”三字赫然镌刻于匾额之上。
他当即垂首躬身,双目含泪,继而俯身跪倒,
朝着殿内深深叩首:“老爷!求您为昊天做主啊!”
话音未落,紫霄宫大门无声洞开。
一道苍古悠远的声音自殿内缓缓传来:
“进来吧。”
昊天闻言,喜形于色,
顾不得仪态,翻身跃起,快步踏入宫中。
鸿钧端坐于浮空云台之上,
周身仙气氤氲,道韵浑厚。
此前因天道反噬所损的元气,
如今已近乎复原。
周身依旧萦绕着一股深不可测、令人捉摸不透的威压。
面色冷峻,双目俯视众生,仿佛高踞九天之上,俯瞰尘寰万象。
举手投足间尽显道祖独有的尊贵与疏离,整个人宛如绝峰雪莲,清绝孤高,不容凡俗近身。
不得不承认——
鸿钧,这位执掌大道权柄无数纪元的老谋之士,底蕴之厚,确乎惊人。
哪怕此前猝不及防被李天设局所制,遭亿万生灵意念反噬重创,
竟也能在如此短暂的时间内稳住根基、平复伤势,这份手段,实属骇人。
不多时,昊天的身影便悄然出现在鸿钧视野之中。
一抬眼,见半空中紫霄宫云台之上端坐不动的老爷,
昊天胸中积压已久的委屈顿时决堤,当即扑通跪倒,仰面哽咽陈情。
这段日子,他活得狼狈不堪、憋屈至极;
此刻只盼老爷出手,替他讨还公道,更助他重登天帝宝座,夺回本该属于他的权柄。
鸿钧静听昊天伏地泣诉,眉梢几不可察地微微一蹙,
却未流露丝毫厌烦之色。
毕竟,此人尚有可用之处。
昊天这枚棋子,他尚未榨取殆尽——
这些年倾注的心力、布下的伏笔、铺就的阶梯,岂能就此作废?
纵然眼下天庭基业几近崩塌,他亦绝不容许自己多年心血付诸东流,落得一场空。
接下来,他必须借昊天之手,再度向天庭施压,
与地道阵营的平心正面交锋。
念及此处,鸿钧眸底寒芒一闪!
他心里清楚,此前种种变故,十有八九出自幽冥深处那位平心之手。
看来,自己过去的确低估了此人。
原以为她身为十二祖巫之一,早已淡出洪荒争局,不过是个边缘人物,难成气候;
谁料其心智之缜密、布局之深远,远超预料——
竟让自己栽了这么一个实实在在的大跟头。
此事,绝不能不了了之!
道袍宽袖之下,他的指节已悄然攥紧,青筋微凸。
可见这位素来波澜不惊的道祖,内心对平心的忌惮与憎恶,早已深入骨髓。
李天此时全然不知,因鸿钧思绪偏移,自己先前的诸多动作,已被尽数嫁祸于平心身上。
但这对他而言,反倒成了意外之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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