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这儿瞧热闹的,哪个不是蒙着脸?生怕台上那人认出自己来。”
“怕被认出来?”苏荃眉峰微扬,“他都要掉脑袋了,你们还怵他?”
“你不怕?真不怕,早把脸上的雾气散干净了。”
苏荃没应声。
那鬼影自顾自接了句:“也就这一时半刻。”
“等刀落下,等魂飞魄散,自然没人再躲着藏着,面罩也该摘了。”
“不摘不行啊——待会儿抢供食,总不能捂着脸啃吧?”
“反正他心善,帮过咱们多少回了,多搭这一回,又算什么?”
“你们认识他?”苏荃问。
“不认识!”那鬼影连连摆手,语气里透着忌讳,“这时候谁敢认?谁沾谁倒霉!”
话头一断,线索便断了。
苏荃眉心微蹙,又追问几句,对方却已扭头扎进人群,扯着嗓子朝邢台嚷嚷,一副唯恐天下不乱的模样。
“起来啊!这就蔫了?”
“对!堂堂一条汉子,骨头软成面条?”
“丢人现眼!男人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死囚被按倒一次后,再没动过,台下那些看客反倒急红了眼,骂声越来越尖,眼神也越来越鄙夷,仿佛他连“人”字都不配写进名册里。
有个鬼影率先抄起块碎骨扔过去。
有人带头,其余的立马跟风,石头、断角、枯枝,劈头盖脸砸向邢台。
倒有不少歪打正着,砸中了底下站岗的阴兵。
几个阴兵火气腾地蹿上来,“唰”地拔出腰间长刀。
领头的一个厉喝:“肃——静——!”
全场霎时哑火。
再没人敢扔东西,连呼吸都屏住了,众鬼缩着脖子挤作一团,鹌鹑似的,连眼珠都不敢乱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