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曾提过,愿以真炁为父洗髓伐脉,虽难登大道,活个二三百年却绰绰有余。
任发却摆手婉拒。
他说,这辈子已无憾:只盼家族枝繁叶茂,女儿平安顺遂,自己安安稳稳走到油尽灯枯那天,闭眼即走。
他还惦着婷婷她娘——当年难产撒手人寰,成了他心底二十多年未曾愈合的疤,自此独身未娶。
午膳过后,苏荃随任发穿过两条街,来到王家宅邸。
这两年任家镇一日千里,热闹程度竟盖过了省城,不少富户举家迁来落户,王家便是其中之一。
豪绅云集,干脆凑了个商会。任家是本地土皇帝,任老爷顺理成章当上会长,镇上大小富户,多少都有些往来。
王家老爷前日刚走,今日正做法事超度,任发自然要亲自到场致哀。
苏荃到时,法事已进行多时。
主持者正是千鹤道长。
如今镇上百姓,只信扎纸铺和镇尾义庄这两处。苏荃又极少露面,义庄反倒愈发兴旺,连周边省城遇了棘手事,也专程派人上门请人。
千鹤在这儿过得踏实自在。
灵堂之内,亲属披麻戴孝,围棺恸哭,哀声一片。
千鹤一袭青灰道袍,脚前并排垫着两块青砖,砖上斜扣着一片旧瓦。
他双手紧攥桃木剑,剑尖垂悬,唇齿开合间吐出低沉咒音:“魂散魄离,瓦断阴路——碎!”
嗤——
剑锋破空,撕开一道短促锐响,骤然停在瓦片上方三寸处,纹丝不动。
纵未触碰,可剑身裹挟的灵力已如重锤压下,寻常瓦片早该应声迸裂。
可眼前那片瓦却稳稳伏在砖上,连一丝裂痕都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