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夜,各怀心事的人都难以入眠。
陆晚星数羊数到眼皮打架,熬到四更天才浅浅睡去。
苏洛弈和苏君诺干脆坐到天亮,一半是为了明日的计划,另一半,全是对心上人的惦念。
翌日早朝,滕王殿早朝气氛凝重。
苏元权手盘着瓷瓶,眼底带着浓重的乌青,脸色阴沉得吓人。
他拂袖坐上龙椅,目光扫过阶下众臣,不怒自威。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都起来吧。”
“谢陛下——”
苏元权的视线冷冷扫过众人,开门见山:“今日你们定是有事要奏,说说吧,这两日闹得沸沸扬扬的谣言,是怎么回事。”
烧伤还没好利索的西国公裹着绷带,颤巍巍地出列俯身,拱手朗声道。
“陛下!苗疆公主有孕一事,如今苏国上下无人不知,连百姓茶余饭后都在议论!
皇子德行事关国体面面,何况大殿下还是陛下属意的准太子。臣恳请陛下宣大殿下进殿解释,若是误会,也好还殿下一个清白!”
话音落,苏元权的眼神冷了下来。
柳太傅抬眼瞥向西国公,心里暗骂——
这老东西是被大火烧糊涂了?这话明着是请大殿下自证清白,实则是逼陛下让他当着文武百官的面,把这事摊开了说。
柳太傅看着西国公那副志在必得的模样,默默收回视线,低下头装聋作哑。
“哼”苏元权从鼻腔冷哼出声,目光扫过众臣,“其他爱卿,也是这个意思?”
与西国公交好的官员们纷纷出列,为首的乐知府、兰知府,还有朱将军带着身后一众大臣,齐齐俯身行礼。
“臣等恳请陛下,宣大殿下进殿!”
苏元权冷笑一声,他不信自己的儿子会做出这等糊涂事,沉声维护。
“若弈儿根本没做过此事,诸位爱卿可知,今日这番逼迫,该当何罪?”
众臣面面相觑,西国公悄悄勾起唇角——看来陛下这是摆明了要护着大殿下。
素馨传来的消息,绝不会有错。
他定了定神,干脆双膝跪地,重重磕了一个响头,声音铿锵有力。
“陛下!臣今日这番谏言,虽有冒犯之嫌,却是为了殿下的名声,更是为了我苏国的威仪与体面!臣恳请陛下,务必宣大殿下进殿!”
“臣附议!请陛下宣大殿下进殿!”
大半朝臣尽数下跪请旨,剩下的少数人犹豫不决,望着龙椅上脸色黑如锅底的陛下,心里慌得厉害。
柳太傅和云宰相始终没吭声,也没下跪,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疑——
大殿下怎么会和苗疆公主有染,甚至那女子还有了身孕?
两人不敢再深想,低着头,静静等候陛下的决断。
滕王殿内静得落针可闻,所有大臣都屏住了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
沉寂半晌,苏元权终于叹了口气,语气听不出喜怒。
“既如此,便依诸位爱卿之意,宣弈儿进殿。”
身旁的周公公连忙尖着嗓子唱喏:“宣大殿下进殿——”
玄色锦袍的身影缓步踏入殿中,苏洛弈的目光冷冷扫过西国公和朱将军,两人脸上那点阴险算计,藏都藏不住。
他收回视线,走到殿中央,拱手单膝跪地:“儿臣,参见父皇。”
苏元权淡淡应声,指尖点着御案,语气冰冷。
“最近宫内外的传言你也知道,诸卿执意要你亲口解释,朕也想听听看,这事到底有没有。”
苏洛弈的眼睫轻轻一颤,垂首沉声道:“儿臣...没有。”
西国公当即起身拱手,目光灼灼地盯着苏洛弈。
“殿下,老臣自然相信殿下的人品,断不会做出这等有失体统之事,可空口无凭,终究堵不住悠悠众口啊!还请殿下拿出证据,以证清白!”
“你!”云宰相再也忍不住,愤然指着西国公。
“这等私事,叫殿下如何拿出证据自证?你又凭什么断定,那苗疆公主腹中的孩子,就是殿下的?”
朱将军立刻回怼:“没有证据,又怎么能确定那孩子的父亲不是殿下?”
云宰相瞬间听出了话外之音——这些人是铁了心要把脏水往大殿下身上泼。
他气得拂袖冷哼,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苏洛弈始终沉默不语,台下的大臣们却开始趁机拱火。
“求殿下拿出证据,以证清白!”
“是啊殿下!只要您说孩子不是您的,老臣便信您只是一时糊涂,与那苗疆女子有些牵扯罢了!”
“求殿下自辩!”
“殿下,您倒是说句话啊!”
柳太傅听着这些人一口一个要殿下自证清白,心里暗暗叹气——
殿下实在糊涂!那苗疆女子本就是祸患,留在身边迟早出事。
就算孩子不是他的,可他将人藏在鸿霄殿的事,已是众人皆知,如今百口莫辩,大好前程怕是要毁了..
苏元权看着阶下大臣你一言我一语,逼得苏洛弈无话可说,不由得蹙眉揉了揉太阳穴,冷声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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