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几人跟着起哄,嘴一张就说得起劲。说什么只要国外肯收,这辈子都不想再回华国娱乐圈一步。
这些话一句句钻进项霄乐耳朵里,像针扎似的。他之前从没深想过这些事,此刻却被他们这么赤裸裸一说,心里像被什么堵住了。
挨骂可以,谁还没个缺点?可受不了的是那种把自己根都扔了还嫌不够的做派。要是他今天是导演坐这儿,怕是早冲上去按住那小子扇两耳光。
可他是谁?一个刚入行没多久的新演员,连站位都要看人脸色。资格不够,说话也不硬气,只能闷头坐着,咬牙憋着一口气。
直到那些人总算闭了嘴,他才偷偷松了口气,肩膀都垮了下来。
“打听清楚了,”助理匆匆跑来,压低声音,“先颁咱们这个奖,最佳男配。最后才轮到影帝影后那档子大奖。不过这奖拿出去,在国内也算国际认可了,多少能给你添点分量。”
这话传到对面几人耳朵里,一个个脸又拉长了。明明刚才还神气活现,转头就要看别人上台,心情自然不好受。
项霄乐还在心里翻腾着刚才那些话,气还没全消,助理就把实情带过来了。
“应该快了,咱们排前面,这种配角奖一般都先甩出来,重头戏压轴嘛。你准备一下,待会儿该上场了。”
他听了点点头,默默盘算接下来的事。别的不想管,眼下只一件事最要紧。
“路线我画好了,你从后面绕过去就行。”助理边说边比划,“别从前头走,太绕。”
可偏巧,那条最近的路,得经过刚才那几个人坐着的地方。
项霄乐一听,嘴角微微扬了扬。心想:这下有意思了。
要是让他们发现,他们刚才嘴里嗤之以鼻的“烂奖”,最后竟然落到自己头上,那张脸会变成什么样?
他没吭声,心里却开始等着看好戏。不为别的,就想看看他们当场傻眼的模样。
想想刚才那番羞辱,句句难听,项霄乐心里火就没灭过。像这样数落自己出身的人,他真是头回见得这么彻底。
但他也清楚,场合不对,身份也不对。在这种地方,不能乱说话,更不能动手动脚。面子得自己挣,不是靠吼出来的。
那边几人还沉浸在自我幻想里,一点没察觉风向已经变了。
果然,没过多久,全场灯暗,音乐响起,人也都坐齐了。颁奖礼正式开场。
所有人目光都盯着舞台,没人敢分神。
“快快快!马上念名字了!咱们在最前头,马上就轮到你!”
后排那几人还在那儿激动地催促那个刚才吹牛的家伙,围着他拍马屁,恨不得替他上去领奖。
“谢谢兄弟们捧场,”那人摆出一副大佬架势,“以后我要是混开了,一定记得你们。回头跟几个熟导演提一嘴,你们准备好简历就行。”
其他人听得眉飞色舞,仿佛奖杯已经到手。可他们不知道,人家在国外拍的东西,其实和国内那些“烂片”也没差多少。
只是换了个地儿,披了件洋皮,自己就觉得身价百倍。
这时候,谁也没想到,真正的结果会把他们的梦一下子摔在地上。
这事儿一出,全场都愣了,谁也没想到会是这么个结果,简直让人哭笑不得。
“今晚的颁奖典礼正式开始!首先揭晓的是华语演员在海外市场获得的国际认可——最佳男配角奖。”
“没错,这是今晚第一个重要奖项。我们有幸请来几位重量级导演亲自揭晓得主,现在就让他们来念出那个名字吧。”
台下几人紧张得直咽口水,眼巴巴地等着宣读,可台上两位主持人却一个劲儿地吊胃口,连个小小配角奖都能说得跟压轴大戏似的。
气氛越来越紧,所有人都快坐不住了,前排有个家伙甚至已经站起来扯了扯西装下摆,好像马上就要上去领奖。
紧接着,克里斯导演走了出来,不紧不慢地上了台。
他环视一圈,目光落到项霄乐身上时顿了一下。那小子正坐在座位上,神色平静,抬头望着舞台,眼神清亮得很,一点都不像在争什么,却又好像什么都看透了。
人群中唯一不一样的,就是那双眼睛。
对,从第一次见项霄乐起,他就记得这感觉。没想到今天在这种场合又碰上了,还是以这种方式。
“怎么回事?上来的怎么不是之前合作过的导演?我记得有人亲口跟我说过这事……人呢?突然就没影了?该不会这个奖最后换了人吧?”
那人心里直打鼓,越想越不对劲,可还没等他理清头绪,麦克风里已经传出了声音:“本届最佳男配角得主——项霄乐。”
话音刚落,原本安安稳稳坐着的项霄乐忽然站起身来。
他转头看了那人一眼,轻轻一笑,说不上是客气还是挑衅,反正那一眼看得对方浑身发僵。
整个会场瞬间炸了锅。
“啥?怎么可能!刚才不是明摆着说是他吗?怎么眨眼工夫变成项霄乐了?项霄乐是谁啊?演过什么大片吗?我怎么从来没听过?”
“对啊,这人完全陌生,到底怎么回事?咱们是不是被耍了?”
“难不成他是故意放风,让我们提前巴结他?可也没道理啊,谁会拿这种事开玩笑?万一翻车,脸往哪搁?他自己不清楚吗?”
台下一片哗然,议论声四起,每个人都觉得这事荒唐得离谱。
他们怎么也想不到,事情居然能发展成这样。
面对这结果,一个个全都傻了眼,心里只剩下一个字:憋屈。
想着都已经走到这一步了,还能怎么办?
“借过一下。”
正愣神的时候,耳边传来一句话。
抬头一看,项霄乐就站在面前,近得能看清他袖口的针脚。
那人整个人一懵,脑子转不过来,下意识往边上让了半步,动作机械得像个断了电的机器人。
他的视线一直黏在项霄乐脸上,越看越陌生,却又总觉得以前见过。那种滋味,像是被人当面扇了一耳光还笑呵呵地说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