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骨船上的龙族水手开始按照敖广的指挥调整船帆的角度,他们不再依靠视觉和风向进行操作,而是严格按照阵盘和罗盘提供的数值来微调船头的方向。船身在雾层中的移动变得更加缓慢而谨慎,每前进一段距离,敖广都会停下来重新核对罗盘的读数,确认船头方向与令牌指示的方位之间没有出现偏差。
林昊站在船头,手中握着那块已经和阵盘连接起来的令牌。他能感觉到令牌正在持续地向前方释放着某种信号,而那些信号正在被雾层中的某种结构接收和回应,每次令牌发出信号之后,雾层的灰白色纹路都会产生极其细微的亮度变化,像是在用光线回答令牌的询问。他沿着那些纹路的弯曲方向缓慢地调整着自己的站位,让令牌在面对不同方向的纹路时能够接收到最清晰的回馈信号。
苏清月走到他身边,她手中握着月华神剑,剑身的银蓝色光芒在雾层中比平时更加明亮,照亮了船头前方大约五六丈范围内的海水和雾气。她的目光落在那些被剑光照亮的灰白色纹路上,观察着那些纹路在不同位置的密度和弯曲程度,然后将观察到的数据与她脑中的阵道知识进行对比。
“雾层内部的阵法结构是分层的。”苏清月说,“我们现在处在最外层,纹路的密度比较低,弯曲幅度也小。越往深处走,纹路的密度应该会越来越大,弯曲幅度也会越来越明显,直到所有的纹路都汇入同一个中心点。那应该就是令牌地图上旋涡标记对应的位置。”
林昊点头。他能感觉到令牌和雾层深处的联系正在变得越来越清晰,那种联系就像是一根被拉紧的线,正在从雾层的深处延伸到他的掌心,为他提供着稳定而持续的方向指引。他握紧令牌,让那些地图纹路与他的混沌之力产生更紧密的共鸣,让那股共鸣沿着令牌的引导方向向前方蔓延,像是在浓雾中点亮一串绵延不断的灯光,为他照亮通往深处的路径。
龙骨船在雾层中航行了大约两个时辰之后,天色逐渐暗了下来。雾层中的光线变化和外界不同,没有明确的黄昏过渡,而是直接从灰白色的白昼进入了深灰色的夜晚,那种深灰色中夹杂着微弱的光线,像是把整片天空变成了一盏蒙了灰的旧灯笼。船上的龙族水手点起了船舷两侧的灯,那些灯的火焰在雾中呈现出一种朦胧的晕圈,像是被柔化了边缘的光球。
林昊在夜色中看到了一个东西。在那个东西出现之前,他先感觉到了它,令牌的热度突然升高了一瞬,像是被某种力量从外部加热了一下。他抬头向那个方向看去,在数丈外的灰白色雾霭中,他看到了一抹深蓝色的影子正在缓慢地移动。那影子不大,像是一块被水流推动的石板,正在海面上以缓慢的速度漂浮着。
敖广也看到了那抹深蓝色的影子。他眯起眼看了片刻,然后面色微微一变:“那是一片龙鳞。真的龙鳞,不是任何仿制品。从它的大小和颜色来看,应该是远古时期留下的鳞片,至少已经有数万年的历史了。”
林昊示意水手将船靠向那片龙鳞的方向。龙骨船缓慢地调整船头角度,向那抹深蓝色影子的方位靠近。船身靠近之后,能看到那片龙鳞的尺寸比刚才从远处看到的要大得多——它大约有一丈多宽,边缘不规则,像是从巨龙的躯体上撕裂下来的碎片,鳞片表面覆盖着细密的深蓝色纹路,在灯光和月华剑光的双重照射下泛出一层流动的暗色光泽。
苏清月蹲在船舷边,用月华神剑的剑尖轻轻触碰了一下那片龙鳞的表面。剑尖接触到鳞片的时候,她的太阴之力与鳞片中残留的极微量龙族灵力产生了极轻微的共鸣,那种共鸣让鳞片的表面闪过一道极其短暂的深蓝色光芒,像是一面被短暂照亮了又迅速熄灭的镜子。
“这片鳞片中有龙族灵力残留,但残留量已经极少。”苏清月收回剑,“它像是被丢弃在这里很久了,表面的灵力已经流失了绝大部分。但它被放置在这里的目的不是作为防御武器,而是作为标记物——像是路标,用来提示进入雾层的人顺着这个方向继续前进。”
敖广听到苏清月的分析之后,命人将那片龙鳞打捞上来。龙鳞被捞出水面后,它的颜色变得更加深沉,表面的纹路在离开海水之后开始缓慢地向外扩散,就像是一张被折叠了很多年的地图正在逐渐展开。那些纹路扩散到一定程度之后就停止了,最终形成了一幅比令牌地图更加简略的航路标记图,上面用简单的线条标注了从当前位置到下一个标记点的方向和距离。
敖广将龙鳞放在舱内的海图旁边,比对了一下那些线条和海图上的坐标:“这片龙鳞上标注的下一个标记点,距离这里大约还有一天的航程。如果我们保持现在的速度,应该能在明天傍晚前后到达。”
林昊在甲板上的那张石桌前坐下,把令牌和龙鳞放在一起进行比对。两块标记物之间的纹路走向确实能够对应起来,令牌地图上的抽象线条与龙鳞上的航路标记图的弧度和曲率是相同的,只是龙鳞上的标记更加具体,像是一份补充说明被附加在了令牌地图旁边。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