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育馆三楼不对外开放的休闲厅,金色灰泥浮雕与威尼斯水晶吊灯交相呼应,金粉勾勒描绘出极尽奢华的穹顶壁画,垂坠的水晶如瀑布般闪耀,每一处细节都透露出北港顶层圈子的豪奢。
靠坐在红丝绒沙发上的男人长腿交叠,坐姿随意,简单黑色西装下包裹的身姿挺拔,因眼下非正式场合,来的也都是熟人,他并未系领带,衬衫顶端的纽扣也解开了两颗,深邃英俊的面孔在鎏金光影下,越发冷峻矜贵。
顺着赵向晴手指方向看去的徐薇,认出了坐在沈之容旁边的男人——
今天出席庆典的领导,这位可是来头最大的了,就坐在会场前排中间的位置,校长第一个介绍的就是对方。
北港市委书记,沈之誉。
徐薇投来的视线过于明显,沈之誉察觉后,抬眸轻飘飘地看了对方一眼,很快就收回了视线。
他记性不错,从那张与林淡有几分像的面容中,认出了对方。
“还挺巧的。”顺着他目光看去的沈之容也发现了徐薇。
“大哥认识她?”
沈之誉实在想不到沈之容怎么会认识徐薇,除非对方已经知道了林淡和沈疏的事。
都是自家人,沈之容也没隐瞒,“阿疏谈了个女朋友,就是这女孩,我昨天在绿想见过。”
听到这话,沈之誉的神色变得微妙起来,沈疏的交往对象是谁,没人比他更清楚了。
“你确定?”
“当然,有什么问题吗?”
沈之誉摇头,“大哥最好还是问下沈疏,别弄错了。”
沈之容觉得他话里有话,还没等再问,沈之誉抬手看了眼腕表,随即道:“时候不早了,我先走了。”
“我跟你一起。”虽然Eliose那边没说几点结束,但沈之容也打算早点回家等着妻子。
赵曼文见两人起身,连忙走了过来,“书记,沈董,晚上一起吃个饭吧,我订了位置。”
“不了,我还要去趟市委。”沈之誉脚步不停,继续往门口走。
“那我送您。”
赵曼文没再挽留,毕竟沈之誉今天能过来,已经是极给她面子了。
随着王秘书将门打开,走在最前面的沈之誉,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门外,准备进来的两人。
林淡正侧头跟赵向安说着话,见大门从里面打开,下意识看了过来。
他来时穿的外套被雪淋湿,已经脱下来搭在了胳膊上,露出里面穿着的衣服。
宽松的版型、略长的衣摆和经典的双排扣设计极具辨识度,懂行的一眼就能认出这是圣罗兰前不久才发布的秀场高定。
挺挑人的一套海军蓝西装,被林淡极佳的身材很好地撑了起来,随便往那一站,慵懒又随性,高级的不行,跟刚从秀场下来的模特一样。
发型是精心打理过的,额发全部梳到了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锋利的骨相和立体的五官,又让他多了几分攻击性。
沈之誉还是第一次见他穿正装,站着没动,先把人从头到脚看了一遍,才问:“怎么来这儿了?”
他脸上带着笑,语气是难得的温柔熟稔。
林淡也没想到会碰上对方,自从上次从国宾馆离开,两人就没再联系过。
给自己下药的人是金总,沈之誉完全不知情,还在自己打了金总后,替自己善后,林淡也不是个不讲理,沈之誉主动打招呼,他自然不会不理人,“找个朋友,您这是要走?”
“嗯,有点工作要处理。”
沈之誉侧了下身,示意他进去,“你们玩,我们下次有空再约。”
“好。”
林淡也没客气,迈步走了进去。
其他人见是个生面孔,却跟沈之誉如此熟稔,身边落后半步的还是赵家的赵向安,便不由得多看了几眼。
站在母亲赵曼文旁边的陆清越,看着西装笔挺的青年从自己身边经过,连片刻都未停留,情绪莫名有些低落。
林淡并未在意四周投来的视线,大厅人不多,他一眼就看到了赵向晴,只是还没等过去,就注意到了对方身旁,背对自己站着的徐薇。
徐薇被一个陌生的男人揽着肩膀,对方正低头跟她说着什么,两人姿态十分亲密。
因为过去的事,林淡最怕的就是徐薇受到欺负,见此情形当场就怒了,大步走过去,抬手攥住了男人的手腕,随即将徐薇拽到了自己身后。
“连我妹妹都敢碰,手不想要了?!”
他说话声音不算小,原本打算离开的一行人都看了过来。
手腕传来的痛意,让周柏豪皱了下眉,下意识想要挣脱,可使出浑身的力气,依旧无法挣脱林淡的一只手。
反应过来的赵向晴忙道:“林淡,你误会了。”
“哥,你先松手。”
徐薇扯了下林淡的衣服,跟上来的赵向安也伸手拉他。
林淡这才松开了对方,“离我妹妹远点,再让我看到,手给你废了!”
他生起气来,眉毛习惯性往下压,立体的眉骨配上狭长锐利的眼型,极具压迫感。
听到这话的沈之容,想到自己查到关于对方的资料,低声对沈之誉道:“真是混混做派,这种人你以后还是不要来往的好。”
沈之誉没说话,只看了对方一眼。
林淡身上那些沈之容看不上的特质,恰好是沈之誉喜欢的。
他当初被林淡吸引,除了皮相实在太合心意外,就是因为对方身上那股子天不怕地不怕,不为任何人或事低头折腰的劲儿。
沈之誉还挺好奇沈之容以后知道了沈疏和林淡的事,会是什么表情。
“哥,这是我男朋友,你别动不动就废了人家。”徐薇走到周柏豪身边,见他手腕上起了大片淤青,忍不住埋怨了一句。
“?!”
沈之容以为自己听错了,徐薇不是在和沈疏在交往吗,怎么就成周柏豪的女朋友了?
可如果没有交往,沈疏怎么会这么用心,又是买房、买车,又是帮对方开公司。
沈之容越想越不对劲,但具体哪里不对劲,他又想不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