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他张嘴,喉咙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嘴唇太干,舌头僵硬,像是太久没说话。
陆烬马上拿起棉签,沾了水,轻轻涂在他嘴唇上。来回几次,润了些,又换一根新的。他做得很熟,其实是因为这几天做了太多遍。
凌昊眨了一下眼,表示够了。他继续看着陆烬,眼神渐渐清楚,像是雾散了,湖面映出真实的样子。他用尽力气,嘴唇一张一合,无声地说:
“烬……我……回来了。”
陆烬的身体僵住了。
然后,他猛地低头,脸埋进凌昊旁边的枕头里。肩膀绷紧,又慢慢松下来,轻轻抖了一下。他没哭出声,但枕头那一小块很快就湿了。不是眼泪,也不是汗,是憋了太久的情绪终于出来了。
凌昊感觉到了脖子边的热。
他没说话,也没动。他慢慢抬起右手——那只还能动的手。抬得很慢,像每动一厘米都很吃力。手臂发抖,指尖冰冷,但他坚持着,一点一点往上移。终于,指尖碰到陆烬的头发,停了一下,像是确认是不是真的。然后整只手落下,轻轻盖在陆烬的后脑勺上。
手不大,也不稳,但确实落下来了。
像一种确认。
也像一种回应。
窗外,第一缕阳光照进房间,斜斜地落在床头柜上。那里有一盒椰奶焦糖,三包整整齐齐摆着,一包都没拆。是凌昊进舱前塞进去的,说任务结束请全队吃糖。没人舍得扔,也没人敢打开。
阳光照在糖盒上,闪出一点暖光。
病房里的机器还在滴答响,但有什么已经不一样了。
黑暗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