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浩的回答,似乎并没有让那位老者意外。
他甚至微微一笑:“你倒也诚实!”
程浩也跟着笑了。
“前辈看错晚辈了,我并不诚实。”
“噢?”
老者意味深长地看向他。
“你既非诚实之人,却为何要对老夫说实话?”
“因为前辈是友非敌。”
程浩此言,让老者微微一愣。
“不知小友这敌友,是如何区分的?”
程浩迎着老者探究的目光,坦然道:“晚辈想变了这青延洲的天,这青延洲的霸主全氏仙族,自然便是敌。”
“至于友,应该说除了全氏仙族之外,其他仙族与势力,比为友!”
老者捻须而笑。
不过,却是讥笑。
“小友好大的口气!”
程浩却不以意,反问道:“晚辈这口气大吗?”
老者尚未开口,他便又朗声音接了一句。
“晚辈要变的,不只是青延洲的天,还有整个仙界的天!”
“我要将整个仙界,重新拉回到过往的和平。”
“我要让整个仙界,从如今黑暗的永夜,重新回到光明的永昼!”
程浩知道,要想吸引真正的大能强者,与自己为伍,这目标必须定得远大一些。
太小的目标,难以满足许多人的野心。
而且,还必须要把目标尽可能包装的更加完美一些。
比如,他现在的宏伟目标,不管怎么听,都是为了整个仙界。
倘若他将目标表述为,要带领一帮人在仙界争霸,然后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给人的感觉这格局就有些小了。
当然,最重要的是,若是把目标定成这种,与全氏仙族又有何异?
他知道,仙界经历过不管仙族大小强弱,都能和平共处、相对平等的时期。
对于这些依附全氏、或被全氏征服、甚至于被全氏灭族的仙族之人而言,他们最需要的,不是跟全氏一样去争什么霸主,而是,重新回到那个已经许多人记忆中的美好时代。
他本以为,自己这个宏图,画得极好。
可没想到的是,竟惹得众人哄堂大笑。
有人甚至看向那位带他过来的老者,打趣道:“秦兄,莫非这就是你说的那个非同寻常的人物?”
原来,这帮人还真如程浩也揣测的那般,都是真正的大能。
十六人,全部都是仙尊境。
而那位领头的老者,更是仙尊境后期,姓秦名享。
他们跟乔远山等人并不相同。
这帮人的仙族还在,只是,全都沦为了全氏的奴隶仙族。
所有的奴隶仙族,都是与全氏仙族发生过仙族大战的。
这些仙族既没有像那些附属仙族那般,提前归顺了全氏。
也没像那些被灭掉的仙族那般, 宁为玉碎不为瓦全,从而导致全族覆灭。
提胶归附了全氏的附属仙族,因为并没有经历生死大战,族中的仙帝、仙尊境的老祖,基本保全了下来。
而被全氏覆灭的那些誓死抵抗的仙族,仙帝、仙尊境的老祖,为保仙族,早已死伤殆尽。
只有中间这部分奴隶仙族的老祖情况,比较复杂。
在前期与全氏仙族的大战中,死掉的,定然不少。
而剩下的,则分为两类。
一类是,甘愿认输,并俯身为全氏之奴的仙族老祖。
这一类老祖,会老老实实地生活在仙族之内。
只是,他们被剥夺了继续修炼与提升境界的权利。
任何人,一旦被发现有境界提升的情况,全氏则必杀之。
若敢反抗,则全族同罪。
所以,这一类仙族老祖,基本都处于在仙族内苟且偷生的状态。
他们境界修为停滞,每日只是浑浑噩噩地等死。
这些人,或许并非软弱,他们只是选择了自认为正确的一条路。
甚至于为了守护住自己的仙族,而背上了一世的骂名。
而另一类则是,与全氏的仙族大战中,虽败,却不愿俯身为奴的仙族老祖。
这些人,自然不可能待在仙族之内。
全氏不会允许他们存在。
而本仙族为了仙族的生存存亡考量,也不会允许这种人继续待在仙族之内。
当然,他们自己也知道,他们对全氏仙族的不妥协,与本仙族无关,只是他们自己心中的那份不甘。
他们也不会因为自己心中的那份不甘,而将本仙族拖入覆灭之地。
所以,即便全氏不管,本仙族不拒,他们也会选择远离,甚至躲避。
他们的远离与躲避,不是为了苟且偷生,而是为了寻找机会,并伺机而动。
秦享这帮老头,全是这种人。
他们来自于不同的奴隶仙族,经历了几十年,甚至数百年的时间,便逐渐凑到了一起。
而整个青延洲究竟有多少这种人,并没人知道。
全氏仙族也知道,有这些被他们称之为反叛者的存在。
全氏仙族的老祖,也一直没放弃过对这些人的追踪。
只是近几十年来,整个青延洲已经被全氏仙族牢牢控制在手中,这些人的存在,对全氏仙族的霸主地位,不再构成太大的威胁,全氏仙族对这些反叛者的追踪与打击力度,才渐渐弱了下来。
若非全氏仙族放松了对他们的打压,秦享这帮人连聚在一起的机会都没有。
他们为了保存实力,只能分散藏匿。
他集中在这片山谷之内的时间,并不久。
而且,这片山谷,也并非程浩所看到了那么简单。
这片山谷,也是一处神迹。
程浩被秦享带进来时,是落在山谷内一个特定的位置。
然后,走入一片密林。
接着,便进入了这片建有房舍的开阔地。
甚至,这帮人还在这儿肆无忌惮地燃起篝火,烧烤野味。
如果换个视角,此地的景象则完全不同。
当一个人从山谷上方飞过之时,他会看到了一片早已干枯的密林。
但是,却看不到开阔地,也看不到房舍。
至于篝火与烧烤,更是无从谈起。
因为,密林之中,并没有任何人。
除此之外,如何进入树林的位置与路径,哪怕偏上一分一毫,你都会一无所见。
或许,这也是上神所留下的神地。
程浩早就察觉此地的道则有些奇怪,却又看不出究竟奇怪在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