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星河知道义父说的是实话。
大京早已腐朽不堪,朝堂之上,党争不断,地方之上,贪官横行,百姓民不聊生。
武道资源被皇室、世家、高庭牢牢攥在手里,底层的武者,哪怕天赋再高,没有背景,没有门路,终其一生,也难窥上三境的门槛。
天下的百姓,被苛税和仙草税压得喘不过气,十室九空,流民遍地。
长城外,妖族虎视眈眈,可关内的人,还在忙着内斗,忙着争权夺利,忙着刮地皮。
义父十年前没有称帝,便是看出这大京,经历过马踏江湖后,再承受不住大型战争。
再加之中京那位一点脸皮不要,威胁义父,一旦他要称帝,就毁了镇国玉玺,放出十万大山的上古遗族,来个玉石俱焚。
当然,义父不是那种受威胁的人,最终放弃称帝,和那没关。
而是皇帝拉着他,去了一趟昆仑山,回来后义父就只字不提称帝的事。
也是那一年,皇帝从昆仑山带来了仙草种子,虽然苦了天下百姓,但至少封印的破裂得到遏制。
“这道诏令,不是我要放诸王之乱,是我要给北境,给整个人族,留一条活路。”
申定北拿起挂在田埂上的水囊,喝了一口水,缓缓道:
“老子要把所有藏在泥沙里的金子,都淘出来,要把所有心怀不甘,有血性,有天赋,有本事的武者,都逼出来,给他们一条向上爬的路。
“老子要让他们的野心,他们的锋芒,都对准长城外的妖族,而不是对着自己的同胞挥刀,对着手无寸铁的百姓下手。
“南境已经乱了,各路军阀互相攻伐,生灵涂炭,白白耗损人族的实力,让妖族坐收渔翁之利。我们不能让北境,也变成第二个南境。”
他看向苏星河,目光深邃:
“星河,你记住,能守住这天下的,从来不是我申定北一个人,也不是八庭军,是千千万万的人族百姓,是千千万万心怀热血的武者。
“这道诏令,就是要把他们,都绑上北境的战车,让他们为了自己的前途,为了称王称霸的野心,去和妖族拼命!”
苏星河浑身剧震,抬起头,看向申定北,眼中充满了震撼与敬佩。
他终于明白了义父的深意。
这哪里是自毁长城,这是要为整个人族,铸一道新的长城!
“义父深谋远虑,孩儿愧不能及。”苏星河深深躬身,心悦诚服。
“行了,少拍我马屁。赶紧挖地去。”申定北摆了摆手,重新拿起锄头,弯腰继续除草,随口道,“对了,陈一天,你过后观察一下,看看如何。”
“是。”苏星河连忙回道。
苏星河顿了顿,“义父,真要挖地啊?…要不我去杀妖?…”
申定北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你自己租来的,不挖了丢荒啊?”
苏星河有些苦涩。
可我没干过啊……
打打下手还行,但他真不会种地啊。
申定北抬起头,看向黑石关,眼中闪过一丝欣赏:“你让老张传令下去,陈一天所据黑石关、丹枫郡,划为其封地,认可其陈王号,按《诸王诏令》新规,计其功绩。
“但是告诉他,他的功绩距离称王还差点距离,让他今年去高庭杀妖,将功劳补上。”
“是,义父。”
——
与此同时。
北落州,高庭下方,帅府门前,早已贴出了盖着镇北王印、高庭大印的《诸王诏令》全文。
密密麻麻的麻纸,贴满了整整一面墙。
墙下,早已围满了人,里三层外三层,水泄不通。
有军汉,有武者,有商贩,有书生,有流民,甚至还有不少世家子弟和官府的吏员。
所有人都抬着头,看着墙上的诏令,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好奇,到震惊,到难以置信,再到极致的狂热。
西境白虎城。
诏令传开,原本江湖“余孽”大为震动,三五成群议论着『诸王诏令』。
“欸,北境,你们要去吗?”
“去找死啊,老子几斤几两还是知道的……”
“有点心动啊,老大,怎么样,与其跟着盟主做小,不如去北境搏一搏?”
“我知道你急,但是你先别急,老老子先想想……”
南境。
怀恩女王、火烈王、灭霸王听到手下的回报,顿时感觉自己辛苦打下来的国土不香了。
“奶奶的,诏令早出啊,老子还用在南境这淤泥中打拼什么!”
“大王,您要去北境吗?”
“去个屁,嗟来之食,老子嗤之以鼻!”
火烈王极有自知之明,知道以他们的体量去了北境,可能一个小王都捞不到,顶天了,也就是一个霜主。
东境,十万大山腹地。
“圣主,外面消息传来,北境已经起风了!我等出头之日,就在眼前!”
一头额上长着苍老龙角的老者,已然垂垂老矣,闻言不悲不喜。
“继续关注。”
似乎这样的消息在这些年已经传过很多,他已经对此免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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