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道啊,你这下山一趟,事情办得大不大为师先不管。但这怀里抱着的、头顶长猴的小娃娃……”
张之维一指无忧,笑呵呵地打趣:
“这到底是谁啊?”
面对自家师父的询问。
他刚想把刚才对师兄说过的台词重新挪用一遍,薄唇微启,语气平淡地开口道:
“师父,这是无忧,他其实是……”
然而。
还没等张正道把下半句介绍词给吐出来。
站在旁边、刚刚世界观才被缝合好了一半的九师兄荣山,那双铜铃大眼募地一亮。
看着自家那永远一副高高在上、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师父,荣山骨子里那点唯恐天下不乱的作死本质,在这一刻彻底、疯狂地战胜了对戒律的恐惧!
“哎哎哎!师父师父!您先别听正道胡扯!”
荣山抢先一步粗暴地打断了张正道的发言。他那张大脸凑到了张之维跟前,笑得满脸横肉都挤在一块了,促狭地起哄道:
“正道这小子的来历您老人家还不知道吗?藏得深着呢!”
“您可是异人界一绝顶,是龙虎山的大神仙!来来来,您先别问答案,您发挥一下您那通天的神机妙算,您用您的老眼先在这小娃娃脸上‘猜一猜’他的真正来历!”
荣山疯狂地挤眉弄眼,那不怀好意的笑容就差直接把“老爷子快来出个丑给大家瞧瞧”这几个大字写在脸上了。
向来沉稳、总管当天师府内务的赵焕金。
此时看着自己这个在作死边缘疯狂试探的九师弟,破天荒地,竟然没有站出来动用宗门戒律去抽他。
赵焕金只是体面地伸出一只手,轻轻推了推鼻梁上反光的眼镜。
他站在月光下,眼角微微有些抖动,也是嘴角挂着一丝活见久、难得能看一次自家师父被后辈联手戏耍的看戏笑意,附和着点头道:
“是啊,师父。荣山师弟虽然平时嘴碎,但这次说得倒也有几分道理。
您老人家眼力界通天,不如在正道坦白之前,也先发挥一下猜测,瞧瞧这孩子的骨骼惊奇之处?”
看着这两个平时在自己面前跟耗子见了猫一样的徒弟,今天居然破天荒地联手搁这儿给自己挖坑设套。
老天师张之维哪能看不出这俩货肚子里的坏水啊。
但他行事向来护短且带着一股子老玩童的通透。
他压根就没生气,只是用那双宽大的袖口在身前随意地掸了拍,随后,那一双半睁半闭的浑浊老眼,在无忧那张白白净净、没有丝毫血色的面瘫脸上,认真、一本正经地端详了足足两秒钟。
下一秒。
老天师一边用粗糙的大手不紧不慢地捋着自己那雪白的长须,一边用一种洪亮、在竹林里中气十足,却严肃得跟宣读天条一样的古怪语气,一本正经地开出了口:
“既然你们非要让为师去测这个算这个……”
“那为师用这几十年的修道直觉打眼一瞧,这小孩那跟正道一模一样的傲慢骨骼轮廓……”
老天师故意顿了顿,一挑白色的长眉毛:
“这……该不会是正道在下山荡悠的这几天里,瞒着咱们全天师府,在外头跟哪个流派的世家姑娘偷偷摸摸生出来的……亲生‘私生子’吧?”
“……”
一语既出。
原本还充满了快活和促狭气息的竹林小院,在这一瞬间……诡异地,陷入了长达一整秒的、连风都刮不动的绝对死寂。
所有人,包括出这个馊主意的荣山在内,全都懵了。
他们做梦也没想到,老天师张之维……居然特么的跟荣山那个大卡车一样的脑洞,完美无误地重合撞了车!
连用词都特么一模一样!
“噗!!!”
“哈哈哈!!!哎哟我的妈呀!!不行了!笑死我了!”
仅仅只是沉寂了一微秒,荣山最先憋不住了。
他整个人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爆笑,当场笑得两个腮帮子直抽抽,整个人跟个面口袋一样,彻底瘫在地上,一只粗壮的熊掌疯狂地在大腿上啪啪直拍:
“哈哈哈!师父!您不愧是我的亲师父啊!这老不正经的脑洞,你俩简直就是亲生的爷俩啊!”
“私生子!正道!你快听见没!连师父他老人家打眼一瞧都说这是你的种!你这下看你还怎么抵赖!哈哈哈!”
赵焕金,此时此刻,那张平时威严儒雅的脸也是彻底绷不住了。
他一边疯狂地用大拇指去揉着自己快要抽筋的太阳穴,一边肩膀跟得了帕金森一样,剧烈、疯狂地无声颤抖着。
而在老天师身后,原本一直负手当背景板的十佬陆瑾。
在听到“私生子”这三个字从张之维嘴里被严肃地吐出来的那一刻。
老爷子也是痛苦地一巴掌直接拍在了自己的脑门上,长叹了一口气,连连摇头。
但那几撮被燎卷的雪白胡须,却出卖了他此时同样快要憋出内伤的放肆笑意。
整个小院,瞬间变成了大型相声表演翻车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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