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缕细如发丝的黑紫余戾,贴着地脉潜流的边缘,悄无声息地蹭到了阵盘中央。
它避开了阵魂链表层的莹白微光,避开了地脉芯核散出的净化气浪,像一条藏在阴影里的毒蚁,顺着五灵联结纽带的缝隙,一点点钻了进去。
林舟腕间的阵魂链,青龙纹路骤然颤了一下。
那是他留在链身的警戒印记,触碰到阴邪之气的本能反应。
只是这丝余戾太过微弱,弱到与地脉阴浊之气几乎融为一体,印记只是泛起一丝几不可查的金光,便重新归于平静,并未触发强行苏醒的警讯。
林舟沉眠的识海深处,却莫名浮起一丝痒意。
不是此前阴戾钻心的戾痒,是一种黏腻的、晦涩的不适感,像有细沙嵌进神魂脉络,挥之不去。
他想撑开眼皮,想调动魂元探查四周,可识海中央的初代魂印,正牢牢护着他崩裂的神魂脉络。
修复的关键节点被强行打断,只会让神魂损伤彻底不可逆。
魂印的温厚力量,轻轻按住他躁动的意识,将那丝不安强行压回神魂深处。
暗丝般的余戾,已经缠上了五灵联结的纽带。
它没有贸然侵蚀灵脉根部,也没有试图烙下灭世印记,只是将针尖般的尾端,扎进纽带里,缓缓吸食着五人修复神魂时,逸散出的稀薄本源之力。
光灵、冰魄、战魂、符魂、阵魂,五种本源气息被它一点点吞入体内。
黑紫色的丝身,以肉眼难辨的速度,微微粗壮了一丝。
林晚小臂上的光脉,突然黯淡了一瞬。
原本借着地脉之力缓缓复苏的光灵源,像是被抽走了一丝微力,光晕缩了缩,又勉强撑着亮起。
她的指尖轻轻蜷缩,眉心蹙起一道浅痕。
光灵本源至纯至净,对这种蚕食式的侵吞最为敏感,却又无法锁定这丝无形无迹的暗力,只能凭着本能,将光脉收紧几分,死死护住本源核心。
凌雪腕间的冰魄脉纹,泛起一层转瞬即逝的白霜。
伏剑残片的剑脊上,刚凝出的冰碴瞬间融化,化作一滴冰水,顺着指缝滑落,滴在青石板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冰魄本源克邪,却对这种藏在联结纽带里的暗丝毫无办法。
暗丝贴着五灵共生的脉络游走,冰气若是外放,非但伤不到它,反而会先冻损同伴的神魂根基。
她只能在沉眠中,将冰魄本源彻底内敛,缩成一团寒雾,任由那丝蚕食的不适感,在灵脉里浅浅游荡。
江炽胸腔里的战魂心,猛地跳错了一拍。
灼烧般的钝痛再次浮现,却不再是此前灭世阴戾带来的剧痛,而是一种绵绵密密的隐痛,像细齿在慢慢啃噬心脉。
玄铁战刀的豁口处,干涸的血痂微微裂开一丝细缝,一丝极淡的赤红色血气,顺着缝隙溢出来,刚飘出半寸,就被那道暗丝悄无声息地吞掉。
至阳战魂的血气,是暗丝最喜的养分。
它吸食得愈发贪婪,丝身的黑紫色,又深了一分。
张扬指尖的符脉,突然传来一阵酥麻。
原本已经开始愈合的痂皮,簌簌落下几缕碎末,底下新生的肌肤,泛起一丝不正常的惨白。
地面下,深埋的初代符纹感应到地气异动,微弱的土黄微光闪了闪,试图勾勒出锁邪符文,可没有符魂本源催动,微光只亮了瞬息,便彻底熄灭。
符脉扎根地脉,最懂地气流转的诡谲。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有异物顺着地脉缠上了五灵纽带,却连对方的踪迹都摸不到,只能任由符脉绷紧,做着无用的防御。
五人各怀异样,却都被困在神魂修复的沉眠里,无法睁眼,无法言语,更无法联手抵御这丝藏在暗处的暗丝。
阵魂链依旧垂在林舟腕间,青龙纹路的警戒印记,始终泛着微不可查的金光。
它能感知到邪祟,却无法定位,更无法自主出击。
林舟留在印记里的魂元太少,只够触发警讯,不够净化邪祟。
暗丝像是摸清了这一点,愈发肆无忌惮。
它顺着联结纽带,绕着五人的灵脉根部转了一圈,将五人逸散的本源之力吸食得干干净净,随后缩成一粒微尘,贴在林舟阵魂本源的侧方,蛰伏不动。
守心塔外,一只灰羽山雀落在阵盘边缘的青石板上。
它低头啄食石缝里的草籽,尖喙无意间蹭到了暗丝逸散出的一丝微戾。
不过瞬息,山雀蓬松的羽毛瞬间枯槁,灰羽簌簌掉落,小小的身躯僵了一下,直挺挺地坠进石缝里,再无半点生机。
整个过程没有半点声响,连风声都未曾惊动。
石缝里的青苔,沾上山雀尸体渗出的微戾,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黄枯萎,化作一滩黑褐色的碎末。
这抹极细微的死寂,被地脉莹白微光掩盖,藏在守心塔的角落,无人察觉。
千里之外的山洞里。
黑袍人缓缓睁开眼。
暗金色的本命骨片,已经被他炼化了三成,表面的尊主纹路,泛着浓郁的黑紫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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