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安猛地想起影子之前说过的话。
“银纹怕共生光,可这碎片……”
守林人摸着下巴,脸色凝重:“怕是银纹母核的魂息附在上面,想趁机钻进珠里,吞掉那粒银点。”他看向坡上的红珠茧,“藤冢主、银纹母核、红藤王……这颗珠子,怕是成了个聚宝盆,什么邪门玩意儿都想往里钻。”
竹安抱着竹望转身往家走。
共生珠贴在怀里,温温软软,像一小团暖火。珠内那粒银点依旧安静闪烁,他心里清楚,这事远远没有结束。
银纹母核为什么会在珠子里?
藤冢主那句“我还会回来的”,像一根细刺,扎在心头,越想越发毛。
竹望忽然把小脸贴在共生珠上,咯咯地笑出声。
“红藤王说,核儿乖,不闹。”
竹安轻轻摸了摸温热的珠子,能清晰感觉到,里面的红珠与槐树叶正轻轻包裹着那粒银点,像在安抚一个哭闹不休的孩子。
他抬头望向天边。
月亮快落了,天际泛起一层淡淡的鱼肚白。共生树的叶片在晨光中泛着柔和金光,让人看着心里踏实。
路还长,麻烦肯定少不了。
可怀里的珠子是暖的,身边的孩子是笑的,红藤王和初代的魂息就在珠里陪着。
怕什么?
竹安抱紧竹望,脚步加快。
不管后面藏着多少妖魔鬼怪,他都接着。
只是他没有看见,红珠茧的缝隙之中,悄悄钻出一根极细的银线,尖儿上沾着一点金光,若有若无地朝着共生树深处爬去,像是在寻找什么,又像是在等待什么。
竹安揣着共生珠往家赶。
竹望趴在他背上,小手揪着他的衣领,小脑袋一点一点地打哈欠。天边的鱼肚白渐渐染成浅粉,路边草叶凝着露水,沾在裤脚上凉丝丝的,反倒让他昏沉的脑子清醒了不少。
刚走到院门口,就看见爷爷蹲在石阶上。
手里捏着一截红藤枝,正用指甲一下一下刮着皮。
刮下来的红藤屑堆在脚边,像一堆细碎的干木屑。
“醒了?”爷爷头也没抬,语气平淡得有些反常,“共生树的根须昨晚疯长,把后院墙都顶塌了,你去瞅瞅。”
竹安心里“咯噔”一下。
共生树向来生长缓慢,沉稳如石,怎么可能一夜之间疯长到顶塌院墙?
他不动声色地把竹望放下,目光不经意扫过爷爷的手。
左手小指第二节,那道弯疤不见了。
那是爷爷年轻时被毒蛇咬伤留下的印记,几十年了,深浅他都记得清清楚楚。可眼前这只手,光光滑滑,连一点印记都没有。
“您刮这红藤干什么?”竹安不动声色往旁边挪了一步,后背抵住门框,手悄悄摸向腰间的藤杖,“太爷爷日记里写过,红藤枝沾魂息,轻易碰不得,会缠人。”
假爷爷手里的藤枝“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那人猛地站起身,脸上的皱纹忽然僵硬、扭曲,像一张被吹胀的人皮,“刺啦”一声裂开一道细缝,里面露出的不是血肉,而是蠕动的暗红藤条。
竟是一只红藤怪!
额头上的银纹比之前遇到的那只“忆”更亮,像嵌了一片碎银,冷光逼人。
“算你眼尖!”它甩了甩藤条组成的胳膊,声音尖锐刺耳,“‘忆’没能把你们引去忘川坡,现在轮到我‘念’了!”
竹望小手一扬,又将共生珠抛向空中。
红金光华“唰”地炸开,照亮整个小院。那只红藤怪被光一照,身上藤条立刻往下滴水,像是被烈火烫到,疼得连连后退。
“坏蛋!又装爷爷!”
“念”恼羞成怒,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狠狠往地上一撒。
里面滚出无数米粒大小的银珠,一落地就化作细小银虫,密密麻麻朝着竹望脚边爬去。
“这是银纹母核的碎沫!沾上一点,魂就被母核控住!”红藤怪尖声大笑,“藤冢主说了,只要把你们的魂息喂给银虫,母核就能在共生珠里彻底扎根!”
竹安瞬间想起守林人的警告,心头一紧。
他手中藤杖重重一顿地面,杖头那枚小太阳旋即亮起。金光暴涨,无数共生树须从地底疯狂窜出,瞬间织成一张巨大绿网,将所有银虫挡在外面。
“就这点能耐?”
他抓起脚边一块碎砖,甩手砸了过去。
正中“念”的膝盖。
红藤怪踉跄着摔倒,气急败坏地骂:“小兔崽子,敢偷袭!”
“念”往院墙外吹了一声尖锐口哨。
刹那间,墙外传来“哗啦啦”一阵巨响,无数粗壮红藤如同狂蛇,从墙头疯狂翻涌进来,朝着院内席卷而至。
竹安一把将竹望往屋里推,自己举着藤杖挡在门口。红金光华与根须交织,在他身前凝成一面厚重光盾。红藤一碰上去,便“滋滋”冒起白烟,瞬间枯萎。
“邪门了!”
“念”被逼得退到墙根,忽然伸藤一指屋顶,故意大喊:“你看那是谁!”
竹安下意识抬头。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