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安死死盯着守源深处,就见那半块刻着“劫”字的老玉佩,慢悠悠从古井里升了起来。
就在这时候,玉佩倒影和他左眼的印记叠在一起,原本飘在眼前的金红雾霭,突然跟开锅了似的疯狂翻涌,气势一下子就变了。
竹安抬手抓了把劫根的金须粉,往雾里一撒,瞬间腾起一团金火,在雾里猛地炸开,火光刺眼得很。
可奇怪的是,旁边那滴青绿色汁液,压根不受金火影响,顺着干枯花瓣的纹路,一个劲往石桌上的长明灯里钻,最后在灯芯周围,织出一圈碧绿的纹路。
纹路上的金线,还不停往旁边人影添灯油的手势上缠,绕来绕去的,就像两缕跟着诀印打转的小风,看着邪门得很。
“这东西,是在召唤长明灯!”
竹安心里一紧,赶紧攥紧念婉的小手,往守源的方向挪了几步。
刚动起来,两人影子里的金线,突然齐刷刷往庭院的方向绷直,硬邦邦的跟铁丝似的。
旁边的小丫头念婉,把指尖悬在琉璃灯上方,下一秒,灯壁上的符纹突然自己流转起来,还带出一串亮晶晶的银星——这可不是普通的星子,是地脉之气凝结成的露水。
“咱们待的这个院子,是影劫的守源院,被煞心浸了整整一百年,现在想借着这青绿色汁液的灵气,把这盏长明灯重新续上!”竹安压低声音,快速跟念婉解释。
念婉乖乖点头,伸出小指尖,轻轻点了一下井沿。
没想到,金线尾端拴着的那块黑金古玉,突然猛地往石桌上撞,“叮”的一声,玉和长明灯灯座撞在一起,发出细碎的响声,就像用碎玉轻轻敲着铜盏,听得人心里发毛。
“这玉……在发烫!”小丫头的声音里,带着点灯油淡淡的腥气。
话音刚落,她影根处冒出来的小影子,突然疯了一样往那块“劫”字玉佩扑过去,可影子尖上的金纹,又缠着黑丝拼命往回拽,进退两难的样子。
“竹安哥,你快看!井里的倒影在晃!”念婉小声惊呼,“晃出来的水波纹,跟守脉阁那幅《水脉全图》上的支流,一模一样!连波纹的边,都往灯芯的碧纹里渗!”
这时候,竹安左眼的淡粉印记,突然烫得跟块烧红的烙铁似的,疼得他眉头紧锁,眼前瞬间浮现出庭院深处的画面:
石桌的琉璃灯旁边,堆着一大堆结了霜的灯捻,每个灯捻上都只有半道灯纹,把这些半道纹拼在一起,正好是“一灯续脉,双影同明”的完整口诀。
再看井底,还躺着一道黑影,身子被碧纹死死缠着,一半往竹安的影根里钻,一半往影劫的黑纹里渗,两边都不撒手。
黑影手里还攥着一根金线,线尾系着那片干枯花瓣,花瓣上的纹路,正一点点往灯芯的火苗里渗。
紧接着,一道又湿又涩的声音,从井里慢悠悠飘出来:“我在等灯续上,等这盏灯亮透了,就连整条地脉,都得跟着这灯苗发抖!”
“它是借着水波纹的力气,在续灯!”
竹安不敢耽搁,一把抱起念婉,纵身跳上守源边缘的青石台。
脚下的脉灵,叼着带花的花瓣,在庭院周围不停盘旋,这小兽的蹄子踩到哪儿,哪儿的石台裂缝就往外渗金汁,看着就跟地脉在流血一样,触目惊心。
“这水波纹,是用咱们俩护脉的本命水养出来的!要是让它沾了守源院的气,就连本源光团,都会被灯油裹成一个大茧,再也挣脱不开!”竹安急声说道。
话音刚落,守源突然掀起一阵巨大的灯浪,整个庭院被浪头托着,往本源光团的方向飘过去。
院里的长明灯更是直接撞向光团,灯上的碧纹和光里的银纹撞在一起,溅出无数火花,就像烧红的铁块猛地扎进水里,滋滋作响。
竹安眼疾手快,往灯上贴了一片新鲜花瓣,花瓣一碰到灯面,立马燃成一团蓝色火焰。
神奇的是,灯旁边的黑纹,碰到这蓝火,立马“滋滋”作响,慢慢褪成了淡粉色。
“是被守源藏起来的净脉气!只有这股气,能克制这盏邪灯!”竹安的声音撞在岩壁上,激起阵阵回声。
就在这时,影劫的小影子,突然从灯油里钻了出来,手里举着一个黑陶瓮,瓮里装着黑乎乎的灯油,一看就是从长明灯的煞纹里刮下来的。
“柳家的小崽子,你别天真了!就凭一片破花,还想护住这块‘劫’字玉佩?做梦!”
小影子对着瓮里吹了一口黑风,瓮里的黑灯油瞬间疯了一样,往本源光团里钻。
“这黑陶瓮,是用影根树的灯髓铸的,专门腐蚀本命水!等我把这黑油泼在灯芯上,别说这盏灯,就连这块玉佩,都会变成害人的煞灯!”
竹安脸色一沉,立马往黑陶瓮上甩了一把八家的合魂灰。
金火瞬间顺着瓮沿往上爬,瓮里的黑灯油被烧得“滋滋”作响,直接缩成了一个黑球。
“合魂灰专门破你的蚀水瓮,别想耍花招!”
紧接着,他又往瓮里撒了一把念婉的影粉,粉末落在黑油上,立马凝成一个清晰的“净”字,把里面的黑风死死锁在瓮底,半点都跑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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