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放屁!谁不好好工作了!”贾东旭也忍不住站了起来,脸红脖子粗。
场面眼看就要失控。
“够了!”易中海用尽力气大吼一声,压过了所有嘈杂。
他胸口剧烈起伏,死死盯着何雨,眼神阴鸷得可怕。他知道,今天这个会,已经被何雨彻底带偏了。再纠缠下去,只会暴露更多问题,动摇他们“大爷”的权威。
他必须强行收场。
“何雨柱!”易中海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和寒意,“你这些歪理邪说,是在破坏我们院的安定团结!账目的事情,以后自然会慢慢规范。但今天的决议,是三位大爷共同商议,为了全院利益做出的决定!你同意也好,不同意也罢,都必须执行!”
他拿起那个小本子,做出最终宣判的姿态:“从下个月开始,院费收取标准调整。何雨柱家,按最高档次缴纳!其他各家,我们后续会逐一核定!散会!”
说完,他根本不给任何人再说话的机会,收起本子和钢笔,转身就走。
阎富贵和刘海中连忙跟上。
灯泡还在忽明忽暗地闪着。
留下满院子神色各异的邻居,以及站在原地,嘴角噙着一丝冰冷笑意的何雨。
强行通过了吗?
何雨看着易中海几乎有些仓惶的背影,心里冷笑。
是啊,你可以用“大爷”的权威强行压下来。
但你压不住人心里的疑问。
你看,周围那些邻居们,交头接耳,眼神闪烁,再也没有之前那种对“大爷决定”的盲目顺从了。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就会自己生根发芽。
何雨弯腰,拿起自己的小板凳。
转身离开时,他听到身后传来低低的议论:
“最高档……得交多少啊?”
“易师傅今天,有点不讲理了……”
“柱子问的那些,好像真是那么回事……”
“以后交钱,是得问问清楚……”
何雨没有回头。
他知道,今晚他赢了,也没赢。
赢在撕开了一道口子,让很多人开始思考。
没赢在对方依然能用权势暂时压制结果。
但没关系。
第一回合,算是打了个平手。
而且,他成功地把“公开账目”、“费用透明”、“分摊公平”这几个概念,硬生生塞进了这个封闭的四合院里。
接下来,就看这颗种子,能长出什么了。
他拎着板凳,穿过垂花门,走回自家屋前。
屋里亮着温暖的灯光,雨水应该还在写作业。
何雨推门进去,将初秋夜晚的凉意和方才会议的硝烟味,关在了门外。
“哥,会开完了?”雨水抬起头,有些担忧地问。
“嗯,开完了。”何雨放下板凳,笑了笑,“没事,就是吵了一架。”
“他们……是不是又要咱们多交钱?”
“是。”何雨点点头,走到水缸边舀水洗手,“不过,哥也没让他们好过。等着看吧,这事,没完。”
他擦干手,看着窗外中院方向。
那里,易中海屋里的灯还亮着,估计又在紧急磋商。
何雨拉上了窗帘。
他知道,易中海他们绝不会就此罢休。今天被他当众驳了面子,差点下不来台,以他们的性子,报复只会来得更快、更狠。
也许是工作上的刁难?他已经转正,鸿宾楼那边相对独立,易中海手伸不了那么长。
也许是生活上的谣言?上次听证会已经用过这招,效果不大。
那么,最有可能的……
何雨的目光,落在了正在认真写字的妹妹身上。
他的心,微微沉了一下。
必须更加小心了。
不仅要防着明枪,更要防着无处不在的暗箭。
尤其是,针对雨水的。
他走到雨水身边,摸了摸她的头:“雨水,以后放学,尽量跟同学一起走,别落单。直接回家,别在院里逗留。有人跟你说话,问东问西,别搭理,就说要回家写作业,知道吗?”
雨水似懂非懂,但看到哥哥严肃的表情,还是用力点了点头:“嗯,哥,我记住了。”
何雨看着她乖巧的样子,心里那根弦,绷到了最紧。
战斗,从全院大会的争吵,转入了更隐蔽、更危险的层面。
而他,必须赢。
夕阳把四合院的青砖地面染成一片暖金色。
何雨正在厨房里切土豆丝,刀在案板上发出规律而轻快的“哒哒”声。今天鸿宾楼转正的通知已经下来了,下个月开始,他就是正式工,工资能涨到三十七块五。他盘算着,这笔钱除了日常开销,还能给雨水添件新衣裳,再存一点。
院门外传来脚步声。
很轻,很慢,不像平时那个蹦蹦跳跳回家的妹妹。
何雨手里的刀顿了顿。
他放下菜刀,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走到厨房门口。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何雨水低着头走进来。她背着那个洗得发白的蓝布书包,书包带子边缘已经磨出了毛边。夕阳的光照在她身上,却照不进她低垂的眉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