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瑶虽然对炎族的反应感到震惊,但见叶霄炎此刻神色严肃,明显心中有数,她便识趣地没有多问,只是安静地站在一旁,静观其变。
而叶霄炎看着跪伏在地的那两名炎族,眼底却是掠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审视之色。
这两人虽然也跪了,可叶霄炎却能清晰地感觉到,他们与炎龙完全不同。
炎龙那种,是发自骨子里的敬畏与臣服,甚至可以说是近乎盲目的忠诚;
可眼前这两人,跪是跪了,态度上却明显少了那份深入骨髓的归属感,更多的是一种本能上的敬畏和试探。
叶霄炎心中顿时有了判断。
这也是为什么,他并没有立刻向这些炎族袒露自己身份的原因。
曾经的炎族,或许真的忠于炎帝,甚至崇拜炎帝,将其视作至高无上的信仰。
可万载岁月过去,沧海尚能成桑田,更何况是人心?
就算是一块石头,经历了漫长岁月的风吹雨打,也终究会变了模样。
想指望如今的炎族,仍如从前那般对炎帝死心塌地,忠贞不二?
那简直是痴人说梦。
所以,叶霄炎要做的,不是立刻亮明身份,而是先看看,这些炎族,究竟还剩下多少对炎帝的敬畏,多少对炎族的归属,多少对“炎帝”二字的忠诚。
为了试探这两人的忠诚,叶霄炎目光微沉,淡淡开口问道:“你们叫什么名字?”
两名炎族闻言,立刻恭敬回道。
“炎天虎。”
“炎地虎。”
叶霄炎微微颔首,心中顿时了然。
从二人的外形便可分辨出一二。
身后生有双翼的那个,应当就是炎天虎;
而那生着长长獠牙的,则大概率是炎地虎。
不过他并未表现出来,只是将这点判断压在心底,随后继续问道:
“那现在的你们,到底是忠于炎族,还是忠于炎帝?”
这个问题一出口,四周气氛顿时一凝。
跪在地上的两人,明显都僵了一下。
炎天虎还好,虽说眼中也闪过一丝迟疑,但终究没有迟疑太久,便再次躬身道,
“炎族永远忠于炎帝陛下!”
可炎地虎却是低着头,久久没有作声,仿佛这个问题,直接戳中了他内心深处最敏感的地方。
一时间,炎天虎有些着急了。
他抬起头,忍不住侧身看向身旁的炎地虎,压低声音催促道:“弟弟,你在想什么?还不赶紧回答!”
说罢,炎天虎又立刻转头看向叶霄炎,神情惶恐,连忙解释道:
“炎帝陛下,我弟弟年幼,若有失言之处,还请陛下宽恕!”
叶霄炎却没有立刻开口,只是静静地看着炎地虎,眼中多了几分玩味。
这小子,倒是有点意思。
他能够感觉到,炎地虎并不是单纯的胆怯,而是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叶霄炎淡淡道:“怎么,你有别的想法?说出来便是。说出你的内心想法,我恕你无罪。”
听到这句话,炎地虎的身子伏得更低了,显然心中压力极大。
半晌之后,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沙哑:“炎帝陛下,属下有一事想问。”
“你说。”叶霄炎语气平静。
炎地虎咬了咬牙,似乎是鼓足了极大的勇气,方才说道:
“当年炎帝陛下为何失踪?
为何弃我炎族于不顾?
炎帝陛下难不成真的已经……抛弃我炎族了吗?”
话音落下,炎天虎的脸色骤然大变。
他猛地抬头,怒喝道:“你说什么疯话!还不赶紧给炎帝陛下请罪!”
说到这里,炎天虎神情一厉,竟是连声音都带上了几分狠意。
“否则,别怪我大义灭亲!”
此话一出,气氛瞬间变得无比紧张。
秦瑶站在不远处,心头也是一跳,忍不住看向叶霄炎,却见叶霄炎神情依旧平静,甚至唇角还隐约浮起一丝笑意。
短暂沉默后,叶霄炎忽然哈哈大笑起来。
笑声回荡,带着一种莫名的张扬与威压,竟让人一时间分不清,这究竟是少年人的恣意大笑,还是那位传说中炎帝该有的气势。
只见叶霄炎三两步便走到了炎地虎面前。
随着他体内阳炎三转的运转,此刻的叶霄炎,周身隐隐有一股灼热而霸道的气息升腾而起,整个人竟仿佛有了一丝炎帝附体般的威严。
不止是气势,就连他说话的语调,也似乎比平日里多了几分沉稳与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叶霄炎低头看着炎地虎,目光深邃,缓缓开口:
“我虽为炎帝转世,但我与尔等族史之中记载的那位炎帝,并非同一人。”
这话一出,炎天虎与炎地虎都是神色微变。
叶霄炎却并未停顿,而是继续说道:
“其次,我从炎龙那里得到的信息来看,你方才所说的什么‘抛弃’,似乎也有些牵强了。”
“你们炎族的出现,的确是因为炎帝。”
“但炎帝,可从来没有说过,要庇护你们一族。”
“从始至终,都是你们自己,自作主张地将炎帝奉为你们的陛下,奉为你们的主宰。”
说到这里,叶霄炎的声音渐渐转冷。
“可反过来呢?
你们打着炎帝的名号,扯着炎帝的大旗,四处攻城掠地,肆意杀戮,甚至连与你们同根同源的人族,都早已不再放在眼里。”
“怎么?”
“做了这么多事,现在却来质问我,问我炎帝为何抛弃你们?”
“你们也配?”
最后两个字落下时,叶霄炎目光如电,语气虽不高,却带着一股令人心头发寒的压迫感。
炎地虎张了张嘴,似乎想要反驳,想要辩解,然而话到嘴边,却又被叶霄炎后续的话尽数压了回去。
叶霄炎缓缓俯身,盯着他,一字一句道:
“而且,就算炎帝真的抛弃了你们,又如何?”
“你们要搞清楚一件事。”
“不是炎帝离不开你们炎族,而是你们这些狗屁炎族,离不开炎帝。”
“在炎帝眼中,你们和奴隶,又有什么区别?”
“你炎族之前不是有很多奴隶吗?”
“那你应该很清楚,奴隶若敢质疑主子,是什么样的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