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融县，桔子口大桥事故，书记遇难、县长被查，施工方跑路。
他之前只听说华融县班子需要重配，没想到去的是李南。
跨市提拔，从汉川常务副县长直接到华融代理县长，
中间隔着德市和巴州两个系统，能跨这一步，背后不可能没有省里的人撑着。
他认识李南虽然说是高卓引荐的，
但那时高卓只说李南是他在德市的一个小老弟，干得不错，让他关照一下。
他当时没多想，只是把李南当成一个稍微有点关系的基层干部，给汉川批了八百万修路。
现在回头看，高卓那句“小老弟”背后，不可能这么简单。
谢光辉开口的时候，语气已经恢复了惯常的沉稳，
像是在心里把刚才那几秒钟的停顿重新铺平了：
“塔市驿港口这个项目，省交通厅早年确实做过一次初步评估，后来搁置了。
你能把这个项目重新拿出来，说明你到那边之后是做了一些功课的。
你先把方案整理好，报到厅里来，我再安排人评估。”
他顿了一下，
“村村通的事，你那边也把项目清单列好，一起报上来。”
李南客气道：
“好的，谢厅，您放心。方案我会尽快整理好，报到厅里来。”
电话挂了不到一分钟。李南似乎又想到了什么，拿起手机又翻到一个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接通得很快，辛斯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一种秘书特有的平稳：
“李县长，你好。”
“辛秘书你好，冒昧的问一下胡市长明天下午方便吗？
我想过去当面汇报一下县里的几项工作。”
李南没有绕弯子。电话那头顿了一下，像是正在翻日程。
辛斯的声音很快接了上来：
“胡市长明天下午两点到两点半之间有空档，您看这个时间合适吗？”
李南说：
“合适。那就麻烦你跟胡市长通报一声，我会准时到。”
辛斯说：
“好的，我这边记下了。到了之后您直接到市长办公室就行。”
电话挂断，李南把手机放回桌面上，没有立刻拿笔。
他伸手把桌面上散落的几份文件拢到一起，按类别码好。
塔市驿港口的资料、通乡通村公路的现状评估，两份材料并排放着。
他翻开塔市驿港口的文件夹，快速过了一遍数据。
他不打算把所有项目都铺在桌面上，那会让胡向远觉得县里好高骛远，
心里没数，什么项目都想要，最后什么都要不到。
他决定只提三件事：
塔市驿港口开发、全县通乡通村公路工程，以及杀手锏小墨山核电站。
他要把这几个项目的现实意义、资源禀赋和预期效益做成一条完整的逻辑链。
三件事都涉及到交通口，能形成合力，
成本最低，见效最快，还能带动后续产业布局。
他拿起笔，在塔市驿港口那页资料的边角补了一行备注——
“长江沿线稀缺深水岸线资源，周边县市暂无同类竞争项目。”
然后又翻开通乡通村公路的评估表，
在最下面加了一行字——“覆盖未通水泥路的行政村，兼顾农业运输和群众出行”。
他放下笔，又把这三页纸翻看了一遍，然后合上文件夹，放在桌角。
窗外的光线已经开始变暗，他没有起身去开灯，
只是把那几份整理好的材料按照明天汇报的顺序在桌面上重新摆好。
然后他靠着椅背，
把明天下午见到胡向远之后的第一句话，
和最后一句话在心里大致过了一遍，
把那些关键节点和预期回报锁在了他能随时调取的位置。
第二天下午一点半刚过，牛大力就已经把车停在了巴州市政府楼下。
李南没有急着上去，推开车门下了车，
站在台阶旁边，从兜里摸出一支烟，点上。
风不大，烟头的火光在午后的光线里几乎看不见，
他慢慢抽完那支烟，把烟头按灭在垃圾桶顶端的烟灰盘里，
拉开车门重新坐进后座，没有跟牛大力说话，
只是靠着椅背，把眼睛闭上。
过了二十多分钟，他睁开眼睛，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
推开车门，上了台阶，进了大厅的电梯按了一下五楼的键。
此时走廊里很安静，他在市长办公室门口停下来，
抬手敲了两下，门从里面打开了。
辛斯站在门内：
“李县长，胡市长在等您，请进。”
李南走进去，辛斯侧身让开，
从办公桌旁边的柜子上取了一只白瓷杯，
沏了茶放在茶几上，然后退了出去，带上了门。
胡向远坐在办公桌后面，放下手里的笔，靠在椅背上：
“李南，来了啊。你倒是挺准时啊，坐吧。”
李南在沙发上坐下，把带来的那叠材料放在茶几边角。
胡向远又说：
“上次拨给你们的那一千二百万，应该还没用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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