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南握着手机,在心里把苏建民那几句话快速过了一遍。
常务副省长带队,省发改委以及相关部门随行,华融县作为厂址属地负责方做相关汇报。
这个层级配置既合理又扎实,
专题汇报的规格一下子从县里跑项目提升到了省里推进重大能源项目的层面。
而且苏建民作为分管能源和发改的常务副省长,
他带队过去本身就意味着临海省对这个项目的重视程度已经到了省一级的决策层面了。
好的,爸。
李南说,
华融相关的汇报材料我回去重新梳理,把县里的分工和责任明确下来...
苏建民说:
嗯,省里这边的时间安排我来协调,你集中精力把汇报内容准备扎实。
李玲玲能给出这个窗口期,说明她对小墨山有倾向性,
但这种倾向性是建立在你那些数据的基础上的,不是建立在人情上的。
所以汇报的时候,有多少数据说多少话,不要替她下结论。
李南说:
我明白。
苏建民又补了一句:
这件事暂时不要扩大范围。下周三之前,消息压住。
等你那边准备妥当,接到省里通知再跟康代源那边通个气,该让他知道的告知一声就行。
我知道了。
李南应了一声。电话挂断之后,客厅重新陷入安静。
李南把手机放在茶几上,脑子里把刚才那通电话里的信息一格一格地安放到自己的日程表里。
下周三之前要做的事情已经在他脑子里自动排好了一条线:
回去先把汇报框架重新搭一遍,把省电力设计院的报告拆成几个模块,
该细化细化的地方补上,该精简精简的段落砍掉,
然后把县里需要带过去的人选列出来,只需要临时通知就行。
事情不少,但都不复杂,只要节奏把握好,不会乱。
他站起来,穿过客厅走到东厢房门口推开门。
房间很大,收拾得也干净,双人床上的床品都是崭新的,叠得整整齐齐。
接李南的车子在第二天上午十点,准时停在了天润居门口。
李南上车之后,车子沿着东城区的街巷一路往五环方向开,
今天周日,路上的车比周六少了一些,但主干道上依然是走走停停的节奏。
过了半个小时,两边的建筑稀落下来,绿化开始变密,路也越来越宽。
车子拐进一条两侧种满梧桐的路,树冠很大,
枝叶在头顶交织成一条浓密的绿色隧道。
路尽头是一扇深灰色的铁艺大门,门两侧是修剪齐整的冬青树墙,
从外面看过去,只能看到院内一栋三层建筑的屋顶轮廓,
灰白色的外墙,线条简洁利落,没有多余的装饰。
司机按了一下遥控,大门缓缓打开,
车子沿着一条不长的石板路驶进去,停在主楼门口的台阶前面。
张薇薇穿着一件浅米色的家居开衫站在门口,
手里端着一杯茶,看见李南从车上下来,朝他招了一下手:
进来吧,饭还得一会儿,你姑父在书房。
李南跟着她进门,别墅内部跟外面的低调形成了明显的反差。
玄关是一整面大理石背景墙,纹理是浅灰色的天然纹路,
在顶灯的光线下泛着温润的光。地面铺着深色实木地板,
每一条接缝都严丝合缝,踩上去几乎感觉不到拼接的痕迹。
客厅挑高很高,一组米白色的皮质沙发围成半圆形,
茶几是整块黑胡桃木的台面,边缘磨得光滑透亮,
上面摆着一套骨瓷茶具,杯壁薄得透光。
落地窗从地面一直到天花板,正对着后院一片修剪整齐的草坪,
草坪尽头种着一排修剪成几何形状的常绿灌木。
墙上挂着一幅大幅油画,色调沉稳,笔触细腻,
画框是浅金色的实木,四角的榫卯接缝做工极为精细。
他在二楼书房,你上去找他吧,我让阿姨准备茶点。
张薇薇说完就转身往厨房方向走了。
李南上了二楼。走廊尽头那扇门开着,陈志远正坐在靠窗的写字台后面,
面前摊着几本书和一份摊开的报纸,手里拿着一支笔,像是在某段文字下面画了线。
他看见李南站在门口,放下笔站了起来,
脸上带着那种从阅读状态切换到聊天状态时还没有完全收干净的笑意:
小南来了,快进来坐。
他在写字台对面的沙发上坐下。陈志远也走过来,
在李南侧面的椅子上坐下来,桌上放着一盘切好的橙子,
旁边还有一杯刚沏好的绿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