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假第一天。
刘洛河睁开眼的时候,窗帘缝隙透进来的光还是灰蓝色的。他看了一眼床头的闹钟——六点四十分。比平时晚了一些,但还算正常。他躺了一会儿,听着窗外偶尔传来的车声和鸟鸣,然后起身,洗漱,走出房间。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不是他的。
籽程也从房间里出来了,穿着一件灰色的家居服,头发还没整理,有几缕翘着。两个人对视了一眼,籽程笑了笑。“早。”
“早。”
厨房里传来动静。不是老鼠,不是风,是锅盖碰到锅沿的声音,是水流进水池的声音,是有人在翻找什么东西的声音。两个人同时走过去。
时雨站在厨房里。她穿着一件白色的睡衣,头发散着,没扎,脚上踩着那双毛绒拖鞋,方方跟在她脚边,尾巴竖得直直的,等着投喂。她正在翻橱柜,踮着脚尖,手伸到最里面摸来摸去,摸了一会儿,什么都没摸到,转过身,看到两个人站在门口,愣了一下。
“你们怎么起这么早?”她的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软糯,眼睛还没完全睁开。
“这句话该我们问你。”籽程说。
时雨挠了挠头。“不知道,就是醒了。睡不着。”
刘洛河走进厨房,打开冰箱看了一眼,又打开橱柜看了看。面条没了,挂面没了,连方便面都没了。冷冻室里还有上次包的一点馄饨,但不够三个人吃。他关上冰箱门。
“没东西了。出去吃。”
籽程点头。“行,顺便去趟超市。家里好多东西都快用完了。”
时雨“嗯”了两声,蹲下来给方方倒猫粮。方方立刻把脸埋进碗里,吃得咔嚓咔嚓响。
三个人各自回房间换衣服。刘洛河穿了一件黑色的卫衣,黑色的长裤,黑色的运动鞋。籽程穿了一件深蓝色的夹克,里面是白色的T恤。时雨穿了一件浅粉色的羽绒服,围着一条白色的围巾,头发编成了两条麻花辫,垂在肩膀两侧。
出门的时候,时雨还在照镜子,被籽程喊了一声才跑出来。
楼下对面就有一排早餐店。包子铺的蒸笼冒着白气,油条在锅里翻滚,豆浆机发出低沉的轰鸣。他们走进一家面馆,店面不大,但干净,桌椅擦得发亮,墙上贴着菜单,字迹有些褪色,但能看清。
三个人各点了一碗面。刘洛河要的阳春面,籽程要的牛肉面,时雨要的鸡汤面。面馆角落里挂着一台小电视,正在播早间新闻,声音不大,但能听清。
先是烬河区的新闻。画面里,曾经被战火摧毁的街区已经恢复了大半,新的建筑在废墟上拔地而起,街道干净整洁,有人在路边散步,有孩子在空地上玩耍。记者说烬河区的重建工作已经完成七成,居民陆续回迁,商业活动也在逐步恢复。画面切到一位老人,老人笑着说“比以前还好了”,镜头又切到一个年轻人,年轻人说“感谢那些逐光者”。陈炎要是看到这个画面,大概会得意地把尾巴翘到天上去。
然后是关于拍卖会的新闻。画面是模糊的监控录像,看不清脸,只能看到几个身影在台上台下交错。记者的声音很严肃,说拍卖会上发生了“恶性竞争事件”,多名嫌疑人已被警方控制,案件正在进一步调查中。刘洛河注意到新闻里没有提到Joker,也没有提到Breaker,更没有提到那个碎片。
接下来是几条其他城市的新闻。玄钺市破获了一起走私魔具案,苍澜市举办了年度逐光者表彰大会,赤羽市某地下组织被捣毁。每一条新闻都很短,像是流水账。
然后画面切到了一组他熟悉的画面。
“近日,多个城市报告发现不明身份的可疑人员。”记者的声音变得低沉,“据目击者称,这些人戴着统一的纯色面具,额头处刻有不同字样,行为诡秘,疑似为某个地下组织的成员。警方已将其列为重点关注对象,提醒广大市民提高警惕。”
画面上出现了几张照片。模糊的,像是偷拍的。有一张照片里,一个人戴着纯白色的面具,额头上的字看不清。另一张里,一个人戴着纯黑色的面具,站在暗处,只能看到面具的轮廓。还有一张,一个人戴着深灰色的面具,侧身对着镜头,像是在和什么人说话。
刘洛河拿起桌面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无主酒馆”在那些高层眼里,是恐怖分子。新闻里就是这么说的。他们戴着统一的面具,额头刻着不同的字,行为诡秘,疑似地下组织。这些描述既对又不对。对的是他们确实戴着面具,确实行为诡秘,确实是个组织。不对的是——他们不是什么地下组织,他们是一个被神遗忘的地方,一群想要弑神的人。
目前他只知道乙和壬。乙戴的是白色面具,额头是“乙”。壬没有戴面具,但她的身份是“所有酒馆的老板”,应该也有一个面具,只是他没问。其他颜色的面具,他还没见过。下次有机会,要问问乙或者壬。现在他对这个组织的了解太少了,加入他们,也不过是见机行事。他们要做的事,和他想做的事,算是一条路上的——至少目前看起来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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