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家县城的派出所是栋灰扑扑的二层小楼。
王晓娟站在门口抬头看了看那块白底黑字的牌子推门进去。
靠墙一长条木头柜台,后面坐着个四十多岁的民警正低头看报纸。
听见动静他抬起头眼睛从老花镜上方瞥过来。
“同志,办什么事?”
“同志,我想问问,户口迁移……怎么办理?”
王晓娟走到柜台前声音有点紧张,生怕人家一个不高兴就不给办了。
“迁哪儿去?”
民警放下报纸,拿起一个掉了瓷的搪瓷缸子,吹了吹水面上的茶叶沫喝了一口。
“京城。”
“京城?”民警抬起眼皮打量了她一下,“投亲还是工作调动?”
“投亲……也算工作。我小姑子在京城开了店,让我们过去帮忙。”
王晓娟紧张地解释。
“个体户?”
民警有些诧异,
“个体户迁移户口,这个……不好办。
有京城那边的接收证明吗?街道或者单位的。”
“还没……我们想先过来问问需要什么手续回去好准备。”
王晓娟忙说。
“那不行。”民警摇头放下缸子,拿起一支秃了头的铅笔在废纸上划拉着,
“户口迁移得有正当理由。投亲得有直系亲属在那边有固定住所,那边得出接收证明。
工作调动得有调令。你这……个体户帮忙算什么理由?没这个先例。”
王晓娟心里一沉:
“同志,那要怎么办才能迁过去?我们房子都买好了就在京城。”
“买房了?”
民警又看了她一眼,眼神里有点怀疑,“有房产证明吗?”
“有房契。”王晓娟赶紧从布包里拿出房契的复印件,递过去。
民警接过,凑到眼前看了看又看看王晓娟:
“这房主……不是你啊。木齐章……是你什么人?”
“是我小姑子,房子是她买给我们的。”
王晓娟不太明白为什么不行,其实木齐章本来是打算让他们过了户再处理,这不是王晓娟他们着急回来就没去。
民警把复印件推回来,语气更淡了:
“那更不好办了,房主不是你,这不能算你的固定住所。
接收证明也得是房主所在地的街道出。
你这情况复杂,得研究研究。”
“研究研究”……王晓娟听懂了这话里的意思。没戏。
“同志,那……那要是先不迁户口,我们能过去住吗?”
王晓娟退而求其次。
“长期住那得办暂住证。”
民警说,“让京城那边的街道或者单位,给你开个接收证明,然后到咱们这儿来,开个外出证明,再去京城办暂住登记。”
“那您能先给我开个外出证明吗?就说我们去京城探亲,长期探亲。”
王晓娟试着问。
民警:“这个也得有京城那边的证明,证明那边有人接收,你去了有地方住。
不然我这儿没法开。
谁知道你去了干啥?流窜作案怎么办?”
王晓娟的脸“腾”地红了,是气的也是羞的。
她咬着嘴唇站在那儿,看着民警重新埋进报纸里的半张脸,知道再说下去也没用。
“那谢谢同志。”
她低声说收起房契复印件转身走了。
心里有些讪讪的,早知道就过了户再回来了,谁知道自家的房子还分名字啊。
王晓娟心里堵得难受。
房契有了工作有了着落京城有家等着,可这薄薄一张户口纸就像一道看不见的墙挡在前面。
她越想越伤心,忍不住拐进了邮局给木齐章拍电报。
电报按字算钱,她写得简短:“迁户需京接收证明,暂办外出证亦需。娟。”
电报发出去,她心里空落落的。
这事儿恐怕还得二丫和陈星在京城想办法。
另一边木建国从人事科出来,手里捏着那张批了“事假三个月”的条子。
条子上孙科长龙飞凤舞的签名和鲜红的公章,让他心里那块石头往下落了落。
三个月够了。
足够他们在京城看看,那新铺子能不能撑起来。
他把条子仔细折好,放进贴身的衬衣口袋里。
回到家,王晓娟早回来了,愁着脸发呆。
“办好了?”王晓娟看见他进门问。
“嗯,不过只有三个月。”木建国把条子给她看。
王晓娟把自己这边的不顺利说了出来,两夫妻面对面坐着叹气。
.......
转天木齐章一接到消息立马和陈星商量了。
还是由陈星去处理。
京城街道办事处的平房里,陈星坐在一张掉了漆的三屉桌前,对面是个三十多岁的女干事姓刘。
“暂住证?”
刘干事推了推眼镜,
“有原籍派出所的外出证明吗?
有京城这边的接收单位或者个人的证明吗?”
“原籍证明正在办。”
陈星打听了需要什么都带着,
“接收这边是我对象家。她哥嫂要来,房子已经准备好了,工作也在她的铺子里。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