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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言情 > 悬疑 > 东北惊奇手札 > 第238章 喀什迷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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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敦煌是在第四天凌晨。

沙婆的话像根刺,扎在四个人心里。尤其是最后那句“不要相信任何主动给你们带路的人,尤其是姓张的人”。陈岁安一路上都在想,张青崖如果还活着,现在该多大年纪了?九十?一百?一个近百岁的老人,真能在沙漠里活五十年?

火车一路向西。过了吐鲁番,景色彻底变了——戈壁滩、盐碱地、远处是天山的雪线,白得晃眼。空气越来越干,嘴唇裂开细小的口子,舔一下都是血丝。

曹蒹葭的嗓子又出了问题。西北太干,她得不停地喝水,但水喝多了又恶心。白栖萤从布包里翻出个小瓷瓶,倒出些褐色粉末,用温水冲了让她喝。

“这是什么?”陈岁安问。

“密修会的方子,润喉安魂的。”白栖萤自己也喝了一口,“央金说,我的灵视刚成,在沙漠地带容易受地气干扰。这药能稳住心神。”

她说话时,鬓角的白发在车窗透进的光里泛着银光。陈岁安注意到,那缕白发的发根处,黑色和白色的分界越来越模糊了,像是两种颜色在互相吞噬。

“你的头发……”他忍不住说。

白栖萤摸了摸鬓角:“灵视的代价。央金说,等我完全掌控了能力,或许能恢复。但也可能……永远就这样了。”

她语气平静,但陈岁安听出了一丝别的意味。他想说点什么安慰的话,却发现自己词穷。纳木错之后,每个人都付出了代价——王铁柱肩上的疤,曹蒹葭的嗓子,他自己的心火,还有白栖萤的头发。可这些代价换来了什么?只是一扇又一扇门,一个又一个解不开的谜。

下午三点,火车抵达喀什。

喀什的气味和敦煌又不一样。刚出车站,一股混合着香料、烤馕、尘土和牲口气味的暖风扑面而来。街上多是维吾尔族人,男人戴着小花帽,女人围着鲜艳的头巾。店铺招牌上是看不懂的维吾尔文,音调起伏的叫卖声从四面八方涌来。

按照奶奶信里的线索,他们要找的是一个叫“艾山江”的老人——当年考古队维吾尔语翻译的儿子,现在应该六十多岁了,在喀什老城开古董店。

老城在艾提尕尔清真寺后面,迷宫一样的巷子,土黄色的墙,木雕的窗,葡萄藤从院墙里探出来,叶子黄了,在风里沙沙响。地面铺着六角砖,缝隙里长着顽强的草。

四个人在巷子里转了快一个小时,才找到那家店。门脸很小,招牌上汉文和维吾尔文并列写着“艾山江古董”,玻璃橱窗里摆着些旧铜壶、陶罐、还有泛黄的书籍。

推门进去,门楣上的铜铃叮当一响。

店里光线很暗,空气中浮着灰尘,闻得到旧书和木头腐朽的气味。柜台后面坐着一个老人,戴着一顶深蓝色的小花帽,脸膛黝黑,皱纹深得像刀刻。他正在用放大镜看一本古书,听见铃声抬起头。

“买什么?”他的汉语带着浓重的口音。

陈岁安走到柜台前:“请问,您是艾山江·阿布都拉的儿子吗?”

老人的动作顿住了。他放下放大镜,仔细打量陈岁安,又看看他身后的三个人。过了好几秒,才缓缓点头:“我是。你们是……”

“我叫陈岁安。”陈岁安掏出那枚双鱼佩,放在柜台上,“我奶奶是白仙芝。她让我来找您。”

艾山江的眼睛猛地瞪大了。他伸手去拿玉佩,手指在快碰到的时候又缩了回去,像是怕烫着似的。

“白仙芝……”他喃喃重复,眼神变得恍惚,“她……她还活着?”

“应该还活着。”陈岁安说,“她三年前去了沙漠。您知道她去了哪里吗?”

艾山江没有立刻回答。他站起身,走到店门口,把“正在营业”的牌子翻成“休息”,然后锁上门,拉下百叶窗。店里彻底暗下来,只有柜台上一盏老式台灯发出昏黄的光。

“跟我来。”他掀开柜台后的帘子,示意四人进去。

帘子后面是个小房间,堆满了杂物:成捆的旧地毯、生锈的马镫、破损的陶罐。墙上挂着一张巨大的新疆地图,上面用红蓝铅笔画了许多标记。

艾山江从杂物堆里翻出个小木箱,打开。里面是些泛黄的信件、照片,还有几本笔记本。他抽出其中一张照片,递给陈岁安。

又是那张照片。1942年,沙漠,四个人。但这一张的角度不一样——是从侧面拍的,能清楚看见他们身后的景象:一座巨大的、月牙形的沙丘,沙丘底部有个黑黢黢的洞口。

“这是沙海之门。”艾山江指着那个洞口,“我父亲当年拍的。他是考古队的翻译,也是向导。他熟悉塔克拉玛干的每一条路,每一个水源地。”

“他后来怎么样了?”白栖萤问。

艾山江沉默了一会儿:“1950年,有人来找他,问当年那扇门的具体位置。他不肯说。第二天……他就失踪了。我们在城外十公里的戈壁滩上找到他的尸体,整个人……干透了,像是被抽光了所有水分,只剩一层皮包着骨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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