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晚从山里回来后的第三天,发了高烧。
不是普通发烧,是那种从身体内部烧起来的热,皮肤烫得像刚出锅的馒头,嘴唇干裂起皮,迷迷糊糊说着胡话:“姐姐……糖……山亮了……”
小五守在床边,一遍遍用冷毛巾给她擦额头。小七熬了退烧草药,喂进去吐出来大半,只剩小半碗勉强咽下去。
陈致远检查了艾晚手臂上的纹路。金色纹路比平时亮很多,而且不是静止的,像活物一样在皮肤下游走,速度很慢,但确实在动。
“这不是病。”陈致远摘下老花镜,揉了揉眼睛,“是共鸣。”
“什么共鸣?”小五问。
“她见到了艾拉,触摸了艾拉。”陈致远说,“两个觉醒者之间的能量交换。艾拉把自己仅剩的一点能量分给了她,也可能是晚晚体内的地脉印记被主动激活了。”
“会伤到她吗?”
“现在还不好说。但她身体太小,承受不了这么强的能量冲击。需要慢慢吸收,急不来。”
小五握住艾晚滚烫的小手。这孩子为了见姐姐,一个人走两百公里山路,爬进黑漆漆的裂缝,用自己的血去暖沉睡七年的姐姐。
像艾拉会做的事。一模一样。
“五姨……”艾晚迷迷糊糊睁开眼,瞳孔有点散,找了一圈才聚焦到小五脸上,“姐姐吃糖了吗?”
“吃了。”小五轻声说,“她说很甜。”
“那就好……”艾晚满意地闭上眼睛,又睡过去了。
小五看着那张烧得通红的小脸,鼻子发酸。
她想起七年前,姐姐跳进裂缝前对她说的最后一句话:【晚晚,再见。】
那时候她以为姐姐说的是自己——艾晚,再见。
现在她明白了。姐姐说的是艾晚,是那个还没出生的孩子,是种子计划第一批胚胎里第一个诞生的女婴。
姐姐在裂缝里等了七年,就是为了等这个孩子长大,走进山里,叫醒她。
“晚晚……”小五把艾晚的手贴在自己脸上,“你姐姐比你想象的更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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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晚病倒的第五天,夜枭回来了。
他的侦察车只剩三个轮子,车身上全是弹孔和爪痕。他自己也好不到哪去——右臂吊着绷带,左边脸颊多了一道新疤,从眉尾划到嘴角,差点把那只独眼也带进去。
但他活着。
“一号节点有东西。”他接过小七递来的水,一口气灌完,抹了抹嘴,“不是方舟会残党,比那更麻烦。”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记录仪,按下播放键。
屏幕上是无人机拍摄的画面:茫茫戈壁滩,寸草不生,中间有个巨大的凹陷——不是陨石坑,是人工挖掘后塌陷形成的坑。坑底有建筑残骸,看风格是末世前的科研设施。
画面拉近。建筑残骸中央,有一个半球形的透明罩子,直径大概五米。罩子里是空的,但底部有烧灼痕迹,呈放射状向四周扩散,像有什么东西从内部炸开了。
“这是方舟会最早的地脉实验基地。”夜枭说,“二十年前他们就盯上一号节点了。根据我从当地幸存者那里打听到的消息,他们在这里培育了第一个‘守护者’。”
“第一个?”林鹰皱眉,“像艾拉那样的?”
“类似,但不同。”夜枭调出另一段画面,“当地人说,那个守护者是个年轻男人,二十出头,被方舟会从难民里挑出来做实验。他觉醒后拒绝被控制,用全部能量引爆了实验室,把自己和里面的研究人员一起炸没了。”
屏幕上是炸毁后的罩子,烧灼痕迹的中心。那里有一块黑色的焦痕,勉强能看出人形。
“他死了?”顾砚深问。
“当地人说他死了。”夜枭说,“但我不这么认为。”
他放大画面。焦痕边缘,有极其细微的金色光点,像萤火虫残骸,在镜头下若隐若现。
“地脉能量残存。”陈致远凑近屏幕,呼吸急促,“二十年了还没消散……这个守护者的觉醒程度,可能比艾拉还高。”
“他还活着?”小五问。
“不知道。但如果活着,在哪?”夜枭说,“我在周边找了十天,没有任何踪迹。要么他确实死了,要么他藏在我们找不到的地方,等待什么。”
会议室里沉默了几秒。
林鹰开口:“教授一直想控制所有地脉节点。如果一号节点的守护者还在,他会不会也在找这个人?”
“会。”顾砚深说,“而且如果教授先找到……”
他没说完,但所有人都懂。
小五看着屏幕上的金色光点,想起艾拉在山之心沉睡时发出的青光。每个守护者都有自己的颜色。艾拉是青,一号节点是金。
她站起来:“夜枭辛苦了,先养伤。这件事继续跟进,但要秘密进行。”
“明白。”
散会后,小五独自留在会议室,盯着定格的画面。
那个年轻守护者,二十出头,拒绝被控制,用生命引爆实验室。他炸掉自己时在想什么?有没有人等他回去?有没有一个像艾晚这样的孩子,千里迢迢跑进山里给他送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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