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缝就那么大点，我试了试，手伸进去，胳膊就卡住了。
“小七！”我急得跺脚，“这不行！进不去！”
小七呢？它在旁边追着自己尾巴转圈，转得飞快，黑乎乎一团像个陀螺。
可这不是玩，是猫急了的表现。
转着转着，它尾巴尖画出的金色光圈开始变形，慢慢凝成一个传送门。
圆形的，发着金光的，边缘还在微微晃荡。
可门太小了。
小得只能勉强塞进去一只猫。
裂缝里猫叫声一声接一声，听着得有十几只，也许更多。
倒计时的“嘀嗒”声越来越急，跟催命似的。
通讯器里突然传来我爸的声音：“闺女，你那边……是不是有个洞？”
“对！可太小了！”
“我腿上的植物，好像能伸过去……”
话还没说完，蘑菇林地面“咔嚓咔嚓”地裂开了。
粗粗细细的根从裂缝里钻出来，看着像树根，但又不太一样。表面滑溜溜的，闪着淡绿色的光。
这些根扭动着，像活蛇一样迅速缠住小七撕开的那道裂缝边缘。
接着开始使劲。
裂缝被往两边扯，“嘎吱嘎吱”响。
根的表面分泌出透明的油状液体，一股熟悉的辣条味儿飘出来。
油渗进裂缝的边缘，那胶质的东西遇到油就软化了。
裂缝被撑大。
从巴掌大小撑到脸盆大小，又从脸盆大小涨到……差不多能钻进去一个人的大小。
我爹在通讯里“哎哟”一声，喘气声更重了：“这比……比种菜累多了……根伸那么远，我这腿都麻了！”
“爸你撑住！”
“嗯嗯，”他咬牙说，“你快进去！我听着那嘀嗒声不对！”
我低头就往里钻。
小七抢在前面，黑影子“嗖”的一闪就进去了。
里面是条金属管道，热烘烘的，内壁光滑，发着暗红色的光。
最要命的是，管道内壁上密密麻麻的全是细针。
每根针大概有手指头长短，针尖闪着寒光，针身上连着透明的细管，细管里流动着不知道是什么液体，五颜六色的。
“这针扎上就抽情绪，”我哥的声音在通讯里响起，“月球猫刚说的！小心！”
小心？
怎么小心？
针多得跟刺猬背一样，根本没地方下脚。
我站在管道口，看着那些针，脑子里突然冒出个土法子。
我闭上眼睛，开始使劲想让我生气的事。
想TS-7那帮人，把我姑姑逼成那样。
想他们抓月球猫，关在罐子里抽情绪。
想他们现在还要炸熔炉，三十几只猫全要死。
越想越气，气得胸口发闷。
然后我感觉到身上像裹了层透明的膜，凉丝丝的，还有点弹性。
我睁开眼，伸手碰了碰最近的一根针。
针尖离我手指还有半寸，就滑开了。
“有用！”我喊，“小七！你也试试！想一件让你特别好奇的事！”
小七蹲在旁边，歪着头看我。
它的左眼彩虹漩涡转起来，盯着管道深处。眼神亮晶晶的，全是“这啥玩意儿我想看看”。
它身上也浮起一层透明的膜。
“走！”我抬脚就往里冲。
管道是倾斜向下的，很陡。我半滑半跑，手扶着管壁。
当然，碰不到针，那层情绪油把它们全隔开了。
月球猫在通讯里指导，声音又急又快：
“左拐！看见第一个岔口别进！第三个！第三个岔口往下！”
我冲到第三个岔口，想都没想就往下跳。
下面像个巨大的厨房。
但不是做饭的厨房。
它是用来抽情绪的！
很大的圆形空间，中央有个冒着泡的金属池子，池子里翻滚着五颜六色的液体。
情绪能量，被抽出来提炼过的。
池子周围，整整齐齐地摆着两排透明罐子。
罐子圆柱形的，大概半人高，里面关着月球猫。
一只罐子一只猫。
有的蜷成一团，有的趴着，有的用爪子扒拉罐壁。
猫咪们看着挺虚弱，毛色暗淡，眼神却都还清醒。
最老的那只毛色灰白相间，胡子都白了的猫，看见我们进来，猛地抬头，眼睛亮了。
它用爪子扒拉罐子内壁，发出“刺啦刺啦”的声音。
然后它开始在地上划拉。
很有规律，左一下右一下，上一下下一下。
划完，地上出现两行字：
“蒋玲来过……”
“涂了油……”
我愣了愣，随即明白过来。
我姑姑叛逃出TS-7后，偷偷来过这里。
她给每个罐子的内壁涂了辣条油，就跟刚才我用的“情绪油”一个原理，油隔开了针，针抽不出多少情绪。
TS-7那帮人觉得设备坏了，效率太低，干脆启动自毁，炸了拉倒。
……
我直接抬手，脑子里想着我妈抄高压锅的样子：她抡锅的姿势，锅底砸下来的力度，还有那声“哐当”的闷响。
手心里浮现出高压锅的虚影。
金灿灿的，就锅盖大小，边缘还在冒热气。
我抡起来就往最近的一个罐子砸。
“哐！”
罐子裂了，蛛网状的裂纹从顶裂到底。
再一拳补上去。
“哗啦——”
罐子碎了，里面的液体流了一地，那只月球猫“喵”地跳出来，落地时马上站稳了，甩了甩湿漉漉的毛。
小七在旁边帮忙，用尾巴画小锤子，“叮叮当当”地砸罐子。
一只接一只。
猫咪们跳出来，有的直接往管道口跑，有的围过来帮忙砸其他罐子。
倒计时的嘀嗒声越来越急。
我抬头看去，这鬼地方没钟，但声音是从中央那个金属池子里传出来的，池子边缘亮起一圈红光，一闪一闪。
“还剩一分钟！”我哥在通讯里吼，“快点！”
就在我砸到第二十几个罐子时，通讯里突然传来噬界者的惊呼声。
“卡住了！”
“它不会咽！”
我手一顿：“谁不会咽？”
“虚空之眼！”我哥声音发紧，“萧烬把饭菜味儿灌进去了，可它太久没吃正经东西，吞咽功能退化了！食物卡在喉咙里，开始往回倒流！”
“倒流会怎样？”
“会冲垮星光餐巾，就是噬界者编的那条输送带！餐巾一垮，萧烬会被卷进倒流的能量里，直接冲回虚空之眼内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