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天幕如凝固的万载血玉,沉沉压在葬神渊上空三千丈之处,将方圆一千两百里的天光彻底吞噬,连一丝一毫的日精月华都无法渗透进来。九煞血魂绝阵的阵纹早已不是简单的血色纹路,而是化作了实质化的血煞锁链,纵横交错地编织成一张遮天蔽日的巨网,将凌霄道宫七十二名核心弟子、十六名外门执事、三位元婴长老,尽数困锁在葬神渊中央的绝地之中。
地面之下,是葬神渊亿万年沉淀的阴冥地脉,地脉深处涌动着焚金蚀玉的九幽阴火,阴火与血魂教残部献祭的九百九十九名正道修士神魂交融,化作了粘稠如浆的血煞瘴气,顺着地面上亿万道蛛网状的裂隙疯狂喷涌而出。这些血煞瘴气并非寻常邪毒,而是直接侵蚀神魂本源的至阴之物,沾之即腐,触之即伤,就算是元婴境修士的神魂屏障,在这瘴气面前也如同薄纸一般脆弱。
林衍站在三才阵的阵心位置,掌心紧握着那枚温润古朴的凌霄道宫古玉,这是道宫第三十七代始祖亲手雕琢的传承信物,玉身刻着凌霄九式的基础道韵,也是此刻整个葬神渊绝地之中,唯一能够抵御血煞瘴气侵蚀的至宝。古玉此刻正散发着微弱却坚定的乳白色灵光,灵光顺着林衍的经脉游走,化作一层薄薄的光膜,将他周身三尺之内的血煞瘴气尽数驱散,可即便如此,林衍依旧能感受到神魂深处传来的阵阵刺痛,那是绝阵的锁魂之力,正在一点点抽离他的神魂本源。
他抬眼望去,阵法外围的景象触目惊心。三百一十七名血魂教残部身着染血黑袍,头戴玄铁骨制面具,面具之上刻着血魂老魔的狰狞头像,每一名邪修的周身都缠绕着数道血煞锁链,锁链的另一端深深扎入绝阵的阵纹之中,他们以自身精血为引,以邪功修为为薪,不断催动着九煞血魂绝阵的威力。在这群邪修的最前方,十道踏空而立的身影如同十座血色山岳,正是血魂教残存的十大血煞使者——血煞天、血煞地、血煞玄、血煞黄、血煞宇、血煞宙、血煞洪、血煞荒、血煞日、血煞月。这十人皆是元婴中期修为,百年前曾随血魂老魔屠戮正道七大宗门,手上沾染了数十万正道修士的鲜血,此刻十人联手,气息交融,形成的血色威压几乎要将虚空压塌。
而在十大血煞使者的身后,一朵由万千修士神魂凝聚而成的血色莲台悬浮在半空,莲台之上盘坐着一道佝偻如枯木的黑影,此人便是设下这必死之局的幕后黑手——血影老怪。他并非血魂老魔本体,而是老魔被道宫始祖斩杀时,侥幸逃脱的一缕残魂,百年间他吞噬万千生灵神魂,蛰伏葬神渊苦心经营,收拢老魔残部,盗取上古阵图,耗费三十年光阴布下九煞血魂绝阵,只为今日一举夺下凌霄道宫秘藏,以鸿蒙道印复活血魂老魔本体,重现血魂教昔日横扫修真界的霸业。
“凌霄道宫的小娃娃们,别做无谓的挣扎了。”血影老怪的声音如同亿万片磨砂铁器同时摩擦,刺耳、阴鸷、又带着无尽的冰冷,“这九煞血魂绝阵,乃是我以九百九十九名正道金丹、元婴修士的完整神魂为阵基,以葬神渊九幽阴火为阵心,以十万年阴冥地脉为阵骨,别说你们这群最高不过元婴后期的小辈,就算是化神境大能踏入此地,三个时辰之内,也会被抽尽神魂、炼化精血,化为绝阵的养料,永世不得超生!”
话音落下的瞬间,血影老怪枯瘦如柴的手指轻轻一点,整个九煞血魂绝阵骤然爆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轰鸣。地面上的血色阵纹瞬间亮起刺目的猩红光芒,光芒之中浮现出无数修士痛苦哀嚎的虚影,那正是被献祭的九百九十九名正道修士的残魂,他们被阵法禁锢,被迫成为催动绝阵的工具。一股无形无质却重若万钧的锁魂之力,如同泰山压顶般砸向凌霄道宫众人的丹田气海与识海神魂,林衍只觉得体内运转了十数年的凌霄真气瞬间凝滞,如同被千万道寒冰冻结的溪流,运转速度锐减至原先的一成不到,金丹境巅峰的修为在这锁魂之力面前,竟如同孩童的玩具般不堪一击。
身旁的玄真子长老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金灿灿的元婴精血,他乃是凌霄道宫现存唯一的元婴后期修士,修行三百载,道基稳固,神魂凝练,可此刻却被绝阵之力压制得灵力溃散,手中的拂尘——那柄陪伴他百年的中品灵器凌霄拂尘,瞬间寸寸断裂,化为漫天飞絮,身上的金丝道袍也被血煞瘴气腐蚀出数十个焦黑的洞口,洞口之下的肌肤已经开始溃烂,黑色的血煞之气正顺着伤口疯狂涌入他的识海。
“长老!”苏清月娇喝一声,声音之中带着难以掩饰的焦急与担忧。她是凌霄道宫千年难遇的冰魄灵根持有者,修行的冰魄道诀乃是至纯至净的正道功法,天生克制邪祟,可此刻在九煞血魂绝阵的至阴邪力面前,冰魄灵根竟被死死压制,连一丝寒气都难以散发。她抬手催动仅剩的冰魄灵力,化作三尺厚的寒冰屏障护在玄真子长老周身,可那血煞瘴气诡异至极,竟能穿透寒冰的缝隙,直接腐蚀她的神魂本源,不过三息时间,苏清月清丽的脸颊便变得惨白如纸,指尖泛起乌青色,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神魂传来的剧痛让她几乎站立不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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