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凛月的手指在她后颈处收紧了一下，没有拽，只是停在那里，像是在用那层接触告诉她自己还在。陈星灼的移动速度没有变快，也没有变慢，只是继续沿着那条已经在无数个清晨被反复走过的路径向前延伸，在周凛月身体重新铺开的每一层温度里，找到自己应该落下的位置。周凛月的呼吸比刚才重了一些，但她的身体已经开始以更明显的幅度回应那层触感。她的手指沿着陈星灼的肩胛骨内侧慢慢滑过，像在用那层接触提醒自己记住这道弧度的形状。
陈星灼感觉到她的身体正在从半梦半醒中完全浮上来，正在以越来越清晰的幅度回应她的接触，像是水面之下涌起的气泡正在沿着既定的纹路向出口汇聚。她沿着周凛月的脊线向下，掌心贴着那层已经被体温烘暖的皮肤，感受她的身体正在以越来越明显的节奏回应着她的接触。那层温度已经从最初的半温半凉，变成了均匀的、稳定的暖意，沿着她的掌心向上延伸，像是要在她的皮肤表面留下一道持续延伸的印记。每多停留一刻，那道印记就多覆盖一寸，沿着骨骼的起伏和皮肤的回弹缓慢扩散，在枕边的空隙里留下一道持续延伸的、均匀分布的路径。周凛月的身体在被沿下微微弓起，像是正在容纳那层已经铺满、仍在渗入的温度。她的呼吸节奏变了，如同一条平稳流淌的河，被一层缓慢搅动的暖流从底部轻轻托起，顺着水流的方向无声地改变着原本的航迹。
她已经完全醒来，但那层接触已经带着她的身体走了一段比梦境更远的路。她的手指在陈星灼的腰间微微收紧，像是在用那层力道告诉她，自己已经到了。陈星灼没有急着收回那层接触，而是让它在周凛月身体的表面多停留了片刻。周凛月的呼吸已经重新平复下来，睫毛在橘色的光线下微微颤动着，像是正在从那条路径的终点缓缓折返，沿着来时的路线一点一点地退回那片已经被体温均匀覆盖过的区域。她感觉到周凛月的身体在自己的怀里慢慢放松下来，像一截被压了一夜的枝条终于被允许松开。
周凛月嘟着嘴说道：“坏蛋，不让人好好睡觉..”
陈星灼收回了手，没有再动，只是躺回她身边，侧着头看她。周凛月的眼睛已经闭上了，睫毛在眼下投一小片扇形的阴影，呼吸均匀而轻缓，像是正在沿着那条已经被走过的路慢慢往回走，重新融入那片她更熟悉的睡眠区域。陈星灼看了她一会儿，低头在她微微散乱的发丝上碰了一下。那动作很轻，像是怕惊动她正在缓慢下沉的呼吸。自己的老婆是真能睡啊，刚刚明明已经醒了过来了。然后她轻轻起身，赤脚踩着地板，把床单和被子的边缘整理了一下，把那些散落在床单表面的、细小的、还没被收拢的褶皱一一抚平。然后她去卫生间打了一盆温水回来。水温刚好，不烫手，也不凉。她拧干毛巾，俯身沿着周凛月的肩颈线缓缓擦过，动作很轻，像是在擦拭一件已经不需要被确认形状的瓷器。毛巾擦过的地方留下温润的、潮湿的触感，沿着她身体的轮廓慢慢延伸，像一层被重新铺开的底色。她沿着她的脊线、腰侧、髋骨，把那些在睡梦中被汗水浸湿又晾干的区域重新润湿，把那些被反复折叠过的皮肤表面重新铺平。周凛月没有醒，只是在毛巾经过某个区域时微微动了动，像在梦里感知到那层温度从外部渗进来，沿着皮肤表面的纹理缓慢移动，在某个已经合拢的缝隙处轻轻绕了一下，重新调整角度，继续向下延伸。
陈星灼把毛巾放回水盆里，把被沿拉上来，盖住周凛月的肩膀，然后在她身边重新躺下，伸手把她揽进怀里。那层温度刚被擦洗过，带着微微的湿润和更均匀的暖意。周凛月在被沿下动了动，像是已经接住了那层被重新铺好的温度，正在沿着它的轮廓一点一点地调整自己的位置。她的额头抵在陈星灼的肩窝里，呼吸打在陈星灼的锁骨上，均匀而轻缓。陈星灼看着她，在那层隐约的橘色光线下，她的睫毛微微弯着，嘴唇微微张着，呼吸很轻。她正准备闭上眼睛，忽然感觉到自己腰侧的软肉被精准地掐了一把。不重，但很准。
陈星灼没有动，也没有出声。她低头看着周凛月的脸，她的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梦里对什么人表示不满。那层皱眉很快又松开了，像是她的身体已经把那个动作完成了，不需要再额外维持它的存在。陈星灼忍不住笑了一下，低头在她头顶碰了碰，没有再动。她重新闭上眼，感觉到那层温度正沿着两人之间的空隙缓慢移动，均匀地铺展在床单的皱褶之间，把那层正在变凉的空气重新裹进一层被体温重新加温过的区域里。她调整了一下手臂的位置，让周凛月的头靠得更稳一些，然后让那层均匀的、柔软的黑暗慢慢地、一层层地包裹下来，把自己和周凛月重新纳入同一片呼吸的节奏里。
再一次醒来，时间已经滑到了晚上七点多。补光灯早就灭了，除了床头的小灯，家里漆黑一片。周凛月是被饿醒的。胃里空荡荡的，像是早上那碗面的余温已经彻底散尽了，只剩下一个清晰的、催促她起床的信号。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意识还没有完全浮出睡眠的表面，视线却先一步落在了眼前那片皮肤上。陈星灼侧躺着，面向她，一只手随意地搭在枕头边沿，没有穿睡衣。那层皮肤在补光灯的折射光线下泛着均匀的、温润的光泽，像一块被反复打磨过的玉，温度隔着几寸的距离都能感觉到。周凛月的目光在那片皮肤上停了一会儿，半梦半醒之间的意识还没来得及处理视觉信号，只停留在一层模糊的熟悉感上。然后她想起了什么——早上迷迷糊糊的时候，这人好像就埋在她下面，那道贴着皮肤滑过去的触感，沿着那条被反复走过很多次的路径一路延伸，落在一个她还没来得及细想的位置。她的嘴唇动了动，像是那层记忆还没有完全转化为清醒的意识，但身体已经比大脑更快地做出了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