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并入队伍的一个爆破手立即接话,声音沙哑却坚决:“好,我们去装炸药。”说完便挥手,带领那两小队战士朝炸药仓库方向疾跑而去,脚步踏起薄薄的尘土。小组长也毫不迟疑,和剩下的两名队员快步跟了上去,身影迅速融进远处的阴影中。
沈毅锋目送他们跑远,转而面向剩下的六百四十人,声音再次扬起,清晰穿透空旷的场地:“有没有侦查员和会功夫的战士?”
一下子站出一百多人,队列里响起杂而不乱的脚步声,沉稳中带着一股压不住的锐气。他将这一百多人分成两拨,指令明确如军令:“侦查员站到左面。”
十五个人齐步挪向左侧,身形挺拔如松。沈毅锋扫视他们,问道:“你们都会功夫吗?”
“会!”十几人同声回应,气势如虹,回荡在四野之间。
“你们十五人跟着三组长,到那边熟悉枪械;四组长,你带你们组员去将剩下的人编组成小队训练,每人带一个小队,平均分配。战斗结束后再将其他小队的会武功人员全部挑选出来,按照我们特战队标准训练。”
沈毅锋语气果断,但心里却不由自我检讨:这个事情其实解救矿工后就该处理,却被那几万支枪迷住了,拖到现在才想起来……真不该。眼下强敌环伺,每一步都迟不得。
正自思量间,那名军需官和两名特战队员驾驶轿车返回驻地,车身沾满泥泞,显然一路疾驰。特战队员迅速将鬼子防卫部署在地上用树枝画出草图,线条粗犷却关键分明。沈毅锋俯身细看,眉峰微蹙,就地图提了几个关键问题。得到队员清晰肯定的答复后,他基本断定:武器应当没有被转移走,目前守卫的仅是鬼子一个小队,防卫并不严密。于是他决定延至夜间行动,夜色是最好的掩护,次日则可光明正大地运送武器。
抬头看天,日头才刚爬过山头,时间才上午十点。他想起国营煤矿最大的问题就是现金流紧张,而倭国人所经营的矿场则往往把现金藏于地下室,打算囤积物资运回本国牟利——这一仗,非打不可,也非赢不可。
就在这时——“沈队长。”
一声呼唤让他回过神。沈毅锋转身,看见一名队员满脸喜色地跑近,报告道:“沈大队,发现一个仓库,满仓库都是东北军的新冬装!叠得整整齐齐,全是厚棉袄、棉裤和皮帽!”
沈毅锋一听,也不由露出笑容。这些鬼子,打的好算盘,连缴获的军装都备着给矿工穿……既省了衣粮,又控住了人。如今天气转寒,北风渐起,眼看就要下雪,也确实是该备冬装的时候了。他心里暗暗舒了一口气,这批冬装,来得正是时候。
还有五个组,让五个组长立刻过来集合。”沈毅锋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他站在临时用木板和铁架搭起的指挥桌前,手中摊开那本边缘已微微磨损的皮质封面笔记本,目光如刀锋般锐利地扫过陆续围拢过来的组长们。
他深吸一口气,用沉稳而极具穿透力的语气开口说道:
“下面,我们五个小组的核心任务,是清剿倭国人在矿区设立的私矿点。记住——”他略作停顿,确保每个人都凝神听着,“第一任务是解救矿工,第二任务是搜集资金。鬼子每个私矿都设有地下室,务必彻底清理。如果是保险柜,整柜搬上车;如果发现被关押的妇女,征求她们意愿——愿意抗日的,跟我们走;想回家的,发放路费遣返。”
他语气转厉,继续说道:“向所有队员明确纪律:一切缴获必须交公,严禁私藏物品,违者按军纪处置。行动就在白天展开,直接突袭。见到持枪者,格杀勿论;倭国人及其走狗,一律击毙。我们要让鬼子胆寒,华夏的土地,不是任他们掠夺的。”
最后他声调略缓,但目光依旧凛冽:“务必最大限度保证我们士兵的安全。每个小组选出枪法最好的人作为突击先锋,组成尖兵班,稳步推进。”
“好,我们去了!”一名小组长率先应声,话音铿锵,透着压抑不住的杀意与斗志。他转身大步走向待命的队伍,其他几名组长也神色凝重地纷纷点头,迅速跟上。
只见一位组长从队伍中调配出一个持枪分队和一个徒手分队,带至一旁低声训话。经过简单评估,他们将武器交给了那些原本无枪但枪法精准的队员。由于长期缺乏实弹训练,组长亲自带领这批重新编组的枪手,快步赶赴矿坑外侧的一片荒废空地。
“每人五发,熟悉枪感,检查械况。”组长下令道。
空地上顿时响起密集的枪声,子弹壳接连落地,发出清脆的金属撞击声。硝烟弥漫之中,其他小组见状,也纷纷依样组织射击训练。抗倭自卫队向来重视实弹训练,他们的信条是:宁可训练耗弹百发,也要换得战场上一发命中。弹壳坠地,不仅是训练的声响,更是生命的保障——枪法越准,暴露越少,生存几率越大。
训练结束后,队员们脸上的紧张被一层笃定的神色取代,持枪、瞄准、击发,动作也流畅了许多。
随后,五支小组调走了二十辆准备装货的卡车,引擎轰鸣,车轮卷起漫天尘土,朝着远方的煤矿区驶去。
沈毅锋目送车队远去,转而将剩余二十余人整编,与电讯人员合并组成警卫通讯排。他走向排长,语气简洁却不容置疑:
“你们负责警戒和通讯联络,保持机动,随时跟进各小组动向。电台必须畅通,每半小时开机一次,有情况立即汇报。”
稍得片刻空闲,沈毅锋再度陷入思索。他踱步至电讯设备旁,眉宇微蹙,推敲是否还有未竟之细节:矿工如何妥善安置?遭遇突发抵抗怎样应对?甚至连天气变化是否会影响撤离路线……他决定再发一条补充指令。
“向各小队发报。”他对着电讯员说道,声音低沉而清晰。
电讯员调整频率,耳机中传来细微的电流杂音。沈毅锋一字一句口述:
“各小队注意:清剿过程中,所有倭国人及监工一律清除。务必彻底搜查地下室,严禁遗漏。再次重申纪律:一切缴获归公。解救矿工后,征召意愿加入者。其中,有武功基础者,可选入特战队重点培养;原东北军侦察兵出身,直接录用为特战队员。沈毅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