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晚走到展厅一角,坐在长椅上,静静望着宴昭的画像。
画中的妹妹笑得温柔,眼神清澈,一如她记忆中那般明媚。
宴晚伸出手,指尖轻触画框边缘,轻声说:
“姐姐,你看,我们都活成了你想让我们成为的样子。”
她的眼眶微微湿润,却没有落泪。
三年前那个被迫低头、忍辱负重的女人,早已被时光淬炼成如今这个独立、坚定、无所畏惧的存在。
窗外星光闪烁,如同一双温柔的眼睛,注视着她走向未来。
手机震动了一下,她低头一看,是一封来自沈昭衡的邮件。
沈昭衡是沈时烬的私人助理,在他重伤后接手了盛霆集团的部分事务。
邮件内容简短,只有两句话:
“展览很棒。我把他生前最爱听的歌循环播放了一整晚。”
附件是一段视频。
宴晚点开,画面里是沈时烬的书房,整洁、冷峻,墙上挂着一幅宴昭年轻时的照片。
背景音乐缓缓响起——是《弦乐柔板》,那首沈时烬曾无数次独自听过的曲子。
他总说,这首曲子像一场无声的告别。
此刻,那旋律在空荡的书房中回响,像极了他内心深处最柔软的地方。
她怔怔地看着屏幕,直到视频结束。
她想起他们最后一次见面,那场大火几乎夺走她的性命,也彻底摧毁了他的执念。
他在救她的时候烧伤严重,醒来后第一句话是:“她还好吗?”
没有人告诉他答案。
因为他问得太迟了。
她终究没有回头。
林念走了过来,坐在她身边。
“你在想他?”她问。
宴晚沉默片刻,摇了摇头:“我在想,如果当初我们都能多一点点信任,是不是结局就会不一样。”
林念看着她,眼神复杂:“你其实一直都知道,他是爱你的,不是因为你是谁的影子,而是因为你就是你。”
宴晚笑了,笑容带着一丝苦涩:“可是爱有时候,来得太迟了。”
林念没再说话,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肩。
展厅内最后一束灯光落下,照亮的是那幅宴昭的画像和宴晚的身影。
两人仿佛隔着时空对视,一个微笑,一个落泪。
这一刻,她们终于完成了彼此的告别。
夜风拂过窗台,带起一阵轻微的凉意。
宴晚站起身,整理了下衣角,看向门口的方向,仿佛那里曾经站着一个人,正用沉默的方式守护着她。
她转身离去,背影坚定而孤独。
身后,《烬光》展览正式落幕。
但属于她的光,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