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晚亲自挑选了整整三天,翻阅了上百幅画作与摄影图稿,最终选定一幅由宴昭早年创作的抽象画作。
画面中心是一团燃烧的光,周围则是层层叠叠的灰烬,色彩交错间有种说不出的张力和宿命感。
“就像我们姐妹的命运,交织又分离。”她轻声说,指尖轻轻抚过屏幕上的图案,“她用生命教会我爱与信任,而我……用灰烬重生出新的光芒。”
林念站在她身后,看着那幅画,眼里闪过一丝复杂:“你真的很像她,但你比她更坚强。”
宴晚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她只是笑了笑,将画面定格为最终封面。
接下来的日子里,新书发布会的筹备工作紧锣密鼓地展开。
地点定在纽约艺术馆的一个多功能展厅,布置风格极简又不失艺术气息,墙上挂着几幅宴晚代表作品的复刻图。
宣传海报一经发布便引发轰动,不仅因为这是宴晚首次以独立设计师身份公开讲述自己的成长历程,更因为那一句极具冲击力的标语:
“你教我的事,我也曾记得。”
林念看到宣传图时忍不住笑出声:“这次,是你教别人了。”
宴晚却没有回应,只是静静地看着那行字。
她的目光穿过文字,仿佛看见了三年前的自己——那个在盛霆大厦顶层蜷缩着哭到精疲力尽的女孩,还有那个在沈时烬冷漠目光下咬牙画下每一笔的隐忍女子。
她终于走出来了,带着满身伤痕,却也带着一身光芒。
发布会前一天晚上,她在工作室里独自整理演讲稿。
灯光柔和,空气中浮动着淡淡的咖啡香。
她的手指划过纸面,一个字一个字地校对,仿佛每一个句子都承载着一段不可复制的记忆。
林念进来送文件时,看到她正盯着最后一页沉思。
“怎么了?”她问。
宴晚抬起头,眼神有些恍惚:“我在想,如果他来看发布会……会说什么?”
林念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回答。
她们都知道,沈时烬自从那场大火之后几乎销声匿迹。
外界传言不断,有人说他因伤重昏迷不醒,也有人猜他已经彻底退出商业舞台。
只有少数知情者知道,他依旧活着,只是选择了退居幕后,不再抛头露面。
“他不会来的。”宴晚轻轻地说,语气里有一丝遗憾,但更多是释然,“他也该学会放下。”
林念点点头,没再追问。
第二天清晨,一切准备就绪。
发布会现场布置得简洁大气,背景墙上巨大的“烬光”二字如同烈焰般夺目。
宾客陆续入场,媒体镜头早已架好,等待那个曾被误解、被伤害、最终浴火重生的女人走上舞台。
而在宴会厅外的台阶前,宴晚换上了一件亲手设计的新款礼服。
黑色长裙上点缀着银灰色刺绣,仿佛夜空中闪烁的星光。
她深吸一口气,准备步入会场。
助理快步走来,递上一只刚刚送达的包裹。
寄件人地址模糊不清,只留下一个手写的“晚”字,边缘微微卷曲,像是匆忙写下又反复抚摸过的痕迹。
她一眼认出——那是沈时烬的笔迹。
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但她没有立刻拆开,只是将它轻轻放进随身携带的包中,仿佛那是某种尚未解开的谜题。
转身,踏上红毯,走向属于她的高光时刻。
身后,阳光透过玻璃洒落进来,照在那只未拆的包裹上,像是命运悄然翻开的一页新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