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币的危机解除了,至少短期内小鬼子没办法再印假钞了,要重新制作雕版没有几个月的时间根本不可能。那些物资够他营地里的士兵和百姓用很久了,够他们吃几个月的饱饭,穿几个月的暖衣了。小鬼子应该已经炸开锅了吧?上下两层金库被搬空,二十多个军官特务被杀,大佐被劈成了两半,还有那些巡逻的士兵,横滨正金银行今晚的损失,够小鬼子肉疼好一阵子了。
苏天赐把烟蒂扔在地上用脚碾灭,大步流星地向巷子外面走去。
巷子里的夜风带着初秋的凉意,从狭窄的通道中穿过来,吹在脸上格外清爽。苏天赐一连穿过了两条巷子,每一步都走得不紧不慢,像是在自家后花园散步。那双沾了血渍的皮鞋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在空荡荡的巷子里来回回荡。他四下看了看,确认周围没有人,这才停下脚步,意念一动,在空间中昏迷了两个多时辰的两个雕刻师凭空出现在地上,身体软塌塌的,像两条被从水里捞出来的鱼。
苏天赐蹲下身,看着那两个仍然昏迷不醒的工匠,目光中闪过一丝犹豫。他们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东西,见到了不该见到的东西。小鬼子的地下金库,那满地的尸体,还有他凭空取物的本事,万一他们说出去,会给他带来无尽的麻烦。但他要杀人早就在金库里动手了,根本不用等到现在。他不想杀他们,也不能杀他们。
苏天赐从怀里摸出一根香烟,掰成两截,露出里面的烟丝和过滤嘴芯。他把半截烟小心翼翼地塞进年纪大的工匠指缝里,又把另外半截塞进年轻工匠的指缝里,然后把烟头凑过去点燃。橘红色的火星在黑暗中一闪一闪,细细的青烟从烟头升起飘散在夜空中。做完了这些,苏天赐站起身离开了巷子。身后那两个工匠的手指间夹着半截香烟,烟头在黑暗中明灭。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香烟慢慢燃烧,灰烬越积越长,火星离手指越来越近。终于,滚烫的烟头触碰到了年轻工匠的指缝皮肤,灼烧的痛感瞬间传遍全身,像是被烙铁烫了一下。年轻工匠惨叫一声猛地睁开眼睛,下意识地把手里的东西甩了出去,半截烟头带着火星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落在地上。他的身体像弹簧一样弹了起来,捂着被烫伤的手指在原地跳脚,嘴里骂骂咧咧的。
旁边年纪大的工匠也被这动静惊醒了,同样是被烟头烫醒的,同样惨叫一声,同样把烟头甩了出去,同样捂着手跳脚。过了几秒,两个人终于从疼痛中缓过来,茫然地四顾着周围。昏黄的街灯下是陌生的巷子,斑驳的墙壁上贴着几张发黄的广告纸,墙角堆着几袋垃圾,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潮湿的气味,还有夜风吹过时带来的河水腥味。几个人刚才不是在地下金库吗?那些金条,那些银元,那些成捆成摞的钞票,那些倒在地上的尸体——那个戴着面具的人,那把武士刀。
年轻工匠猛地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自己浑身上下。衣服虽然皱皱巴巴的,还沾着灰,但没有血迹没有伤口,胳膊腿都在,手指脚趾一个也没少。他又摸了摸自己的脸,脖子,胸口,哪儿都好好的,没有伤口没有血迹。
两个人对视一眼,满脸茫然的脸上又慢慢浮现出明白了什么的表情。他们想起了那个戴面具的黑衣人,想起了他在金库里说的那句话——“行了,我不杀自己人。你们走吧。”那个人真的没有杀他们,还把他们从那个地狱里带了出来。年纪大的工匠眼眶红了,膝盖一软就要跪下,朝着空无一人的巷子口深深磕了一个头。
他不知道那个人是谁,不知道那个人长得什么样,但他知道那个人是他的救命恩人,是改变了他们一家命运的人。年轻工匠也跪了下来,重重地磕了三个头,额头磕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等他抬起头时额头上已经青了一片,但他不觉得疼,真的不觉得疼。他知道今天是碰到了好人,碰到了大侠,碰到了活菩萨,要不然今天他们的小命可就要死在小鬼子手里了。小鬼子杀人不眨眼,他们可是亲眼见识过的,更何况他们还知道了小鬼子的阴谋,知道了他们印假钞的计划,知道了横滨正金银行里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这种事情落到了他们头上,小鬼子不杀他们灭口才怪。
年纪大的工匠从地上爬起来,对年轻工匠说:“走,快走,回家带老婆孩子离开这儿,越远越好。这些东西——”他从指缝里把半截烟头抠出来看了看,那是一支没见过的烟,白色的烟纸金色的过滤嘴,烟丝很细很均匀,是上等的货色,不是他们这种穷手艺人抽得起的。“是恩人留下的,留着。”
两个工匠急匆匆地向巷子外跑去,脚步声急促凌乱,在青石板上敲出密集的鼓点,很快消失在巷子尽头的夜色中。今晚发生的事会成为他们一辈子的秘密,烂在肚子里,永远不会对任何人说起。
苏天赐已经开车行驶在返回别墅的道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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