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思远终于放下咖啡杯，往前倾了倾身体，两只手交叉搁在桌上，目光直视对面洋鬼子的眼睛！！！
“查理先生，我们开门见山吧！！！”
查理闻言连忙放下手里那块已经快捏碎的曲奇饼干，往前倾了倾身体，两只肥硕的手攥在一起。他也是生意场上摸爬滚打过来的人，知道接下来要谈真金白银的事了，不敢怠慢！！！
“齐先生，您这次来--------”他试探着开口，中文说得很流利！！！
“我来收购你的面粉厂。”齐思远不再绕弯子，“你出价，我还价，合适就签合同，不合适我找别家。你在杨浦区那家厂子快撑不下去了吧？工人三个月没发工资，机器半年没维护，仓库里囤的小麦都快发霉了。你卖也得卖，不卖也得卖！！！”
他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不是在威胁，不是在逼迫，就是事实！！！
查理的脸色变了一下。他没想到齐思远对他的情况了解得这么清楚。他把那些工人欠薪、机器老旧、小麦发霉的事捂得很严实，因为一旦泄露出去他就卖不上价了。可这个年轻人不知道从哪里打听出来的，把他的底细摸得一清二楚。他艰难地吞咽了一口口水，伸出两根手指。“两百万法币，一口价！！！”
齐思远笑了，那笑容让查理后背发凉。
咖啡馆外面的阳光透过查理咖啡馆的玻璃窗洒进雅间，照在那张铺着白色桌布的方桌上，也照在查理那张肥硕的、涨成猪肝色的脸上。他原本以为这个年轻人是一个好对付的对象，毕竟是华人，华人在这年头做生意的底气不足，洋人随便抬抬价就能把他们吓住。可他没有想到，这个年轻人软硬不吃，滴水不漏，简直是块滚刀肉。更可怕的是，他把自己的底细摸得一清二楚，就像在他家里装了窃听器一样，什么赌场欠债、资金链断裂、工人罢工，一桩一件，说得比他自己记得还清楚。
齐思远倒是不急，靠在椅背上歪着头看着查理，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那双眼睛像两汪深潭，平静无波，却似乎能看透一切。后面站着的刘大壮和赵铁柱也是一脸淡定，像两根柱子一样杵在那里纹丝不动。他们跟着苏天赐的日子也不短了，什么样的场面没见过，这样的小场面，连眼皮子都不需要多抬一下。
查理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太阳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眼睛瞪得像牛铃一样。
“齐先生，你这是在趁人之危！是打劫！两百万法币，你连我的生产线都买不到！你知道我那家工厂的面积有多大吗？足足十二万平方米！十二万平方米的地皮，十二万平方米的厂房，十二万平方米的仓库，还有那几条从德国进口的生产线，哪一样不是真金白银堆出来的？”他的声音越来越大，中文带着浓重的伦敦腔，语气里的愤怒怎么都压不住。
齐思远没有接话，拿银勺轻轻搅动面前的咖啡，咖啡杯里泛起一圈圈细密的涟漪，热气袅袅升起。查理更气了，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椅子向后滑出去撞在墙上。他身后的两个保镖也紧张地往前跨了一步，手不自觉地摸向腰间，但被查理挥手制止了。
“齐先生，你要知道我那家工厂光地皮就值多少钱。十二万平方米，在杨浦区那个位置，现在的市价少说也值三百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