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中，韩立坐于主位，脸色虽仍显苍白，但眼神已恢复往日的清明锐利。南宫婉坐于身侧，同心剑横于膝上。下首，墨辰五人依次而坐，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疲惫，却也透着劫后余生的坚毅。
“先汇报伤亡。”韩立开口，声音平静无波。
墨辰起身，手持玉册，声音低沉：“守城之战，阵亡弟子八十九人，其中内门弟子三十七人，外门弟子五十二人。重伤一百四十一人，虽经救治保命，但其中六十三人修为受损，恐难恢复。轻伤不计。”
他顿了顿，继续道：“护山大阵损坏四成阵眼，已修复三成。时空轮回大阵的核心阵盘出现裂痕，需重新炼制。护山剑阵损毁过半，需至少三月才能重建。”
每报出一个数字，殿中的气氛就沉重一分。
韩立闭目片刻，缓缓道：“阵亡弟子，全部刻入英魂殿，享百年香火。重伤弟子，倾尽山门资源救治，不惜代价。他们的家人，由山门供养三代。”
“山主……”墨辰欲言又止。
“我知道山门资源紧张。”韩立睁开眼，“但有些事，不能以资源衡量。青冥山能存续至今，靠的从来不是冷冰冰的算计，而是人心。若我们今日对伤员吝啬，明日谁还愿为山门死战？”
众人肃然。
韩立继续道：“资源问题，我来解决。墨辰，将我私库中所有灵石、灵材全部取出，用于战后重建。不够的……我会想办法。”
“山主，您的私库是您三百年积累……”云袖急道。
“若无山门，要私库何用？”韩立摆手，“此事不必再议。接下来，说第二件事——空间源头之行。”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南宫婉。
南宫婉起身，走到殿中悬挂的仙界地图前。她指向极东方向那片标注为“无垠虚空”的区域，手指划过其中蜿蜒的“乱流带”。
“据古籍记载及天机阁情报，空间源头位于乱流带深处。那里空间结构复杂到无法理解，进入者十死无生。但通过轮回之力感应，我能确定第三枚时空碎片就在那里。”
她顿了顿，声音转冷：“而噬界者，也在那里。守城之战那三头大罗噬界者退走后，天机阁监测到乱流带边缘的空间波动异常剧烈。它们显然没有放弃，仍在尝试锁定空间源头的位置。”
“主母打算如何前往？”萧逸问。
“三个月前，我已拜托天机阁推演最佳路径。”南宫婉取出一枚星图玉简，“天枢长老以五十年寿元为代价，推演出三条可能的安全路线。虽仍凶险，但至少有了方向。”
她看向韩立：“我会走最稳妥的‘星轨路径’，沿古仙遗留的星辰标记前进。虽然绕远，需耗时半年，但相对安全。若一切顺利，明年此时，我当归来。”
“若……不顺利呢？”石坚瓮声问。
南宫婉沉默片刻，从怀中取出两枚玉简。一枚递给墨辰，一枚递给韩立。
“给墨长老的，是我整理的月华剑道心得，以及轮回之力运用的法门。若我一年未归，便由云袖接任传道殿主，将这些传承下去。”
“给夫君的……”她看向韩立，眼中满是不舍，“是我的一缕魂印。若我陨落，魂印会消散。届时……不必寻我，好好活下去。”
殿中死寂。
许久，韩立缓缓开口：“你不会陨落。”
他起身，走到南宫婉面前，握住她的手：“因为我会在这里，等你回来。一年也好，十年也罢，我会一直等。你若回不来，我便去寻你——上穷碧落下黄泉，总要找到你。”
声音很轻，却重如誓言。
南宫婉眼眶一热，重重点头：“好，我一定回来。”
事情就此定下。
接下来的半个月，青冥山进入了最后的准备阶段。
南宫婉将传道殿事务全权移交云袖，每日在秘境中闭关，以轮回之力温养同心剑，调整自身状态至巅峰。韩立虽无法动用高阶神通，却将两枚时空碎片中的感悟倾囊相授，助她提前熟悉时空法则的特性，以便在空间源头中应对时空乱流。
墨辰等人则全力筹备远行物资——炼制能抵御空间撕裂的“虚空法衣”，采集能在无垠虚空中补充灵气的“星尘结晶”，准备足够维持半年的丹药补给。
更重要的，是韩立以自身精血炼制了三枚“时空信符”。此符一旦激活，可短暂打通空间通道，让两人在亿万里外也能神魂相通一炷香时间。虽然代价巨大，每次使用都会损耗韩立一年寿元，但这是确保联系不断的最可靠方法。
离别之日，终究到来。
这一日清晨，青冥山七十二峰钟声长鸣，所有弟子齐聚山门广场。
朝阳初升，金光洒在刚刚修复的承月殿上，琉璃瓦反射着璀璨光华。广场上，三百余弟子列队整齐，虽大多带伤，但眼神坚定。他们知道，主母此行，是为了山主，为了山门，更是为了整个仙界的未来。
南宫婉一袭月白战袍，长发束成利落的高髻，同心剑悬于腰侧。她走到广场中央，目光扫过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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