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33言情!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苏笙骨子里的执拗,是淬了火的铁。

幼年那只叫咪咪的猫死在他怀里的黄昏,他哭得撕心裂肺,就在那晚,一只脏兮兮的瘦弱黄狗,被雨淋得瑟瑟发抖,呜咽着钻进了他家后院柴房。

苏笙认定了它就是咪咪。

母亲柔声劝:“笙儿,这是狗,不是咪咪。”

“它就是。”苏笙猛地抬头,他冲过去,死死将它搂进怀里,用尽全身力气箍着,勒得那狗几乎喘不过气。

他滚烫的脸颊贴着狗湿冷的皮毛,声音嘶哑却斩钉截铁:“它就是咪咪!咪咪回来了!”

从此,他夜夜抱着这只被他强行命名为咪咪的狗入睡,固执地给它喂猫才吃的鱼干,为它拒绝所有旁人送来的名贵犬只。

他珍视它,如同珍视那个永远不会回来的幻影。直到几年后黄狗老死,他仍摸着它僵冷的躯体,一遍遍低唤着咪咪。

这份焚心蚀骨的执拗,后来便全副系在了王礼防身上。

如同当年认定黄狗是咪咪的转世,他不顾王礼防的冷淡疏离,苏笙眼中只看到自己想要的那个幻影,一个值得他倾尽所有去追逐,最终得到并珍视的幻影。

于是,他弃了伴随多年的剑术,封了熟读的兵书战策。

对着菱花镜,拿起从未触碰过的螺黛胭脂,笨拙地描摹。

柔软的绫罗绸缎取代了挺括的劲装,强行掐细的嗓音说着自己都觉得矫揉造作的软语。

每一次在人前扮演女子,每一次对着王礼防展露刻意练习的笑靥,可每当王礼防因他这身装扮,这份改变投来哪怕极其短暂的注视,苏笙便觉得胸膛里那团执拗的火烧得更旺了些,所有的不适都成了值得付出的代价。他以为,这便是得到了。

珍视,如同当年珍视那只叫咪咪的黄狗。他小心翼翼地揣摩王礼防的喜好,费尽心思寻来他可能多看两眼的物件,将他随口一句话奉若圭臬。他以为,这便是全部了。

直到桃花树下,那刺穿心肺的一幕。

王礼防指尖拂过他人肩头落花的温柔,嘴角那抹笑意,狠狠烫穿了他精心构筑的幻梦堡垒。喉头涌上的腥甜,比任何利刃穿心都来得猛烈而真实。

他逃了。像一只被剥光了皮毛,暴露在寒风中的兽。

褪下罗裙,换回旧日的青衫,他冲去找王礼微。那个总是默默在他身后的身影。

他需要那一点温度,哪怕只是影子。

然而,人去楼空。

王礼微不在。

那一刻,空荡荡的院落,比桃花树下那剜心的一幕,更可怕,一种前所未有的的恐慌无声的蔓延。

原来,那无声的陪伴,早已在不知不觉间,成了他赖以苟延残喘的空气。一旦抽离,便是灭顶的窒息。

幻梦彻底碎裂的剧痛,与骤然失去依凭的恐慌,交织成毁灭性的旋涡。苏笙一头栽了进去。

他开始酗酒。只有那灼烧感能短暂麻痹胸腔里空落落的剧痛。

白日里,他像一具游魂,在空寂的庭院里晃荡。

入夜,酒意上头,他便踉跄着爬上那高高的院墙。夜风卷起他散乱的长发和宽大的青衫,如同招魂的幡。他坐在墙头,唱那些靡靡之曲。破碎不成调的歌声在夜色里飘荡,带着癫狂。

他仰头灌下一大口酒,望着头顶那轮惨淡的月亮,忽然咯咯地笑了起来,笑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瘆人。

“怎么不唱了?”

苏笙醉眼朦胧地循声望去。

院墙下的阴影里,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影。

王礼微仰着头,静静地看着。

“下来吧,天冷了。”

夜凉如水。

苏笙抱着酒坛,王礼微坐在他对面,默默地又为他斟满。

“你。” 苏笙终于开口,带着浓重的酒气,他抬起醉意朦胧的眼,看向王礼微,“去哪里?”

他顿了顿,忽然扯出一个自嘲的弧度,“来看我笑话?看我没了王礼防,又没了你像个丧家之犬一样发疯?”

王礼微握着酒碗,晃了晃酒碗。

“最初。” 王礼微停顿了一下,“是贪你颜色。” 他终于抬起眼,目光坦然地迎上苏笙瞬间错愕的视线。

月光下,王礼微眼底是一片荒芜的坦诚。“你那个时候对我笑,还那么温柔的不怪我。”

苏笙怔住了,抱着酒坛的手无意识地松开了一些。

“后来。” 王礼微的声音低了下去,“看你为了王礼防,不管不顾的样子。那么疯,那么烈,像一团烧穿了黑夜的火。我从未见过这样为了一样东西,可以把自己烧成灰烬的人。很傻。也很。” 他似乎在寻找一个合适的词,“耀眼。”

他仰头,想要学习苏笙一饮而尽,只是才尝了一口就咳嗽着放下,眼眶泛红,声音带上不易察觉的颤:“父亲嫌我愚笨不成器,只当我是个逗乐的物件,哥哥......王礼防,她防我,怕我分走父亲关注,怕我抢王家权柄,我在这个家,像多余影子。”

他猛吸一口气,目光直直看苏笙,带孤注一掷脆弱坦诚:“只有你,苏笙,只有你疼我。你从不曾像他们,用嫌弃防备眼神看我。你待我是真心实意的好。”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