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火焰并不是凤凰法相自带的涅盘之火,而是从她体内烧出来的。
是从她五脏六腑、经络骨骼,还有每一寸血肉中喷涌出来的。
那是......献祭之火。
她竟然选择燃烧自己的寿命。
二劫半神的寿元,两万年。
天凰将这两万年全部点燃化为燃料,灌入头顶那道正在颤抖的凤凰法相。
法相原本破碎的左翼在金焰中重新凝聚,比之前更大更亮、更烈。
法相的双翼展开时,方圆百里的星舰残骸都被凤凰之焰烧成了灰烬。
她毕生的精血,和毕生的寿元。
被一把火烧了干净。
只为博那神劫!
穷狈看着这一幕,脸上首次出现了一丝真正的诧异。
他已经活了太久,见过太多人在死亡面前退缩、妥协、求饶。而一个刚踏入二劫门槛的新生半神,本可以活下去,甚至可以继续坐镇人族数万载。
但她却选择了自燃。
他低声说了句:“她竟然燃烧两劫半神新生的两万年寿命,以换取渡过第三劫的几率。”
夸祖站在祭坛上,看着那道在火焰中燃烧的身影,嘴唇翕动了一下。
他想说什么,想喊什么,想让她停下来。但他最终什么也没说。
他只是握紧了拳头。
半晌,只挤出三个字。
“疯丫头。”
......
在精血与寿命的注入下,那道凤凰法相也终于成形。随后天凰迎着第三道神劫,振翅而上。法相在她身前,她本人紧随其后。
没有再留任何退路,也没有给自己留任何余地。
第三道神劫落下了。
紫金劫雷与金色凤凰在半空中正面碰撞。
那一瞬间,整个薪火古城都被照成了白昼。
没有爆炸声,因为碰撞点的核心太亮了,亮到连声音都被吞没了。
只有一片毁灭性的白。
然后光芒渐渐散去。
天空中没有天凰的身影。
法相消失了,火焰熄灭了,那枚渡劫神果的金色残光也散尽了。
只有一片焦黑的虚空中,几片尚未燃尽的凤凰翎羽正缓缓飘落。
翎羽的边缘还亮着暗金色的余烬在风中明明灭灭,像一只正在缓缓闭上的眼睛。
“失败了嘛……”
天宙大尊喃喃道。
他的眼眶里蓄满了泪光。
怒涛大尊则把脸转向一边,一拳砸在身旁的石柱上,石柱从中间裂开一道缝。
在场的所有人族将领,无论是大尊还是半尊,无论是远征军还是守卫军,都沉默了。
那种沉默不是恐惧,也不是绝望,而是一种被悲痛凝固成石头的沉默。
穷狈看着那几片缓缓飘落的凤凰翎羽,摇了摇头。
他的语气里也没有嘲讽,没有幸灾乐祸,只有一种客观而冷峻的评价。
“以命博劫,想法不错。可惜——”
“有些事情,不是拼命就能做到的。”
这句话很轻,但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像一把没有声音的刀,精准地扎在伤口正中央。
......
可突然,他的脸色变了。
因为那片虚空中,传来了一声清脆的凤鸣。
“锵————”
真的是凤鸣。
清亮、高亢、充满生机,像一柄剑被从熔炉中重新拔出,剑身上的火焰还未冷却。
那几片正在飘落的凤凰翎羽忽然停住了。
它们悬在半空中,每一片翎羽的边缘都重新亮起了金色的光。
新火。
火光从翎羽边缘向内蔓延,像有人在一片灰烬中重新点燃了一簇火种。
然后,涅盘之火,自虚空中轰然绽放!
随即从火焰中走出了一个披着神甲的女将。
她的额头,有三道神纹。
纹路如三片凤羽交叠,每一道都在缓缓流转着暗金色的涅盘之火,那是天道亲笔写下的法则。
她的头发从烈火般的赤红变成了根根银白,如月华凝成的瀑布垂至腰间。
但那丝毫未减她此刻惊天的气势。
三劫半神。
涅盘重生。
整个薪火古城沉默了整整三个呼吸。
然后夸祖率先打破了沉默。他整了整金色战袍,双手在胸前交叠,对天空中那道神甲身影深深一躬。
动作很慢,慢到在场的每一个人都能看清他手指的每一次颤动。
“凤翼焚天,劫尽神生。
三劫涅盘,方见真凰。
薪火不灭,其道永昌。
吾族今有新神,其名......天凰!”
他直起身声如洪钟,传遍了整座古城,随即蔓延到薪火大域的每一寸星空:
“贺新神!”
城内,城外,防线上,星舰中。
只要是人族的一员,不论是将领还是机师,不论是大尊还是列兵,不论是在祭坛前亲历这一刻的亲卫,还是守在星域最外围哨站里通过灵能通讯听到这一声的哨兵全部在同一瞬间行下古礼。
右拳锤左胸,单膝微屈,头颅低垂。
“贺新神。”
千万道声音同时响起,汇聚成一道比神劫更沉、比凤鸣更亮的声浪,在星空之下久久回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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