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晚低垂着头,双手死死攥着亲手绣的荷包,声音中带着哭腔,委屈巴巴的开口道:“白瑜,你的荷包,真的是白青青亲手绣的吗?”
春晚头垂的更低头了,生怕对上白瑜审视的目光,连呼吸都放轻了许多,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春晚心里在不停的祈祷着,盼望着从白瑜嘴里,听到“不是”,这两个字。
以前的白青青性子骄纵跋扈,会因为一点点小事,闹的家中鸡飞狗跳。
春晚素来怕白青青,她们根本相处不来,不过是同村人,只是脸熟罢了。
自从白青青穿越而来,她性子变得沉静通透,好相处,处处与人为善,不再为难人。
春晚表里不一的做派,脸上挂着和善的笑容,眼底藏着阴险的算计,对着白青青百般谄媚讨好,就差把“巴结”二字,刻在脑门上。
白青青打心底里,看不上这种行为,渐渐疏远了春晚,她们断了来往。
春晚倒是不死心,还巴巴找上门来几次,想找个理由重新交好。
都被白青青总“忙着学刺绣”,“要去云台镇玩”的借口,不痛不痒的打发了。
这段时间,白青青经常去何奶奶家,一门心思扑在刺绣上,从描线到配色,再到飞针走线的技法,她学的格外用心。
春晚往白家跑了十回,有八回都是空跑,都没有见到白青青的影子,只当白青青故意躲着自己,压根不往学刺绣上面想。
春晚自然也不知道,白青青的刺绣水平,早已在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学习中,精进很多,与之前判若两人。
白青青觉得自己的刺绣手艺,没有练到家,她特意嘱咐家人,千万不要往外说,免得传出去,让别人看笑话,平白无故丢了面子。
平日里白青青绣的帕子,荷包,都是一股脑交给爹爹,让他带去云台镇的陌上花开绣坊,卖了换银子。
周华非常疼爱孙女,在她眼里,白青青亲手绣的绣品,哪怕只是随便绣一下。
也比别人精心绣的好上千万倍,她早就把孙女的刺绣水平,夸上了天。
听出了春晚话语中藏着那一点怀疑,白瑜眉峰微不可查的一蹙,眼底染上一层冰霜,语气冰冷的说道:“是我妹妹绣的。”
春晚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来下不去,憋的胸口疼,她双手攥着荷包,恨不得撕成碎片。
春晚扎扎实实的练了整整七八年刺绣,竟然比不上白青青学了两三年的水平,这让她怎么甘心。
春晚心里清楚,刺绣这一门手艺,从来不是独自一人闷头自学,就能学成刺绣。
必须要有师傅手把手教导,从描线,配色,再到针法诀窍,一丝一毫都要掰开了,揉碎了指点。
否则,就算是春晚再苦练十年,二十年,也只是学会刺绣的入门,想要绣大件,复杂一点的绣品,就没有办法绣了。
就像在现代,有多少精妙绝伦的刺绣手艺,早已没了传承,才会渐渐失传,变的那么异常珍贵,千金难求。
天彻底黑了下来,天边最后一点余晖,也被黑夜全部吞没了。
周诗在屋里坐立不安,实在放心不下,还没有回家的女儿,便出门看一下。
谁知一出门,周诗一眼瞧见,二儿子杵在那里,一动不动,根本没有去找白青青。
周诗脸上露出不悦的神情,她扬声质问道:“白瑜,叫你出来看看,青青回来了没,天都黑了,你站在那里干什么,你怎么不去找妹妹呀!”
白青青正看的津津有味,还想再看一会儿热闹,白灵灵轻轻扯了扯她的衣角。
白青青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只能跟着白灵灵,从老槐树后,迈步走了出来。
白青青抬眼望去,周诗站在不远处,她脸上洋溢着欣喜的笑容,扬声大喊道:“娘亲,您的宝贝女儿回来啦!”
春晚向来面上温柔和善,骨子里藏着阴谋算计,只想从别人身上占便宜,这分明是表里不一的性子。
在古槐村里,姑娘家的名声,特别重要,不能有一丝污点,若是被旁人瞧见了。
白瑜和春晚单独在一起,指不定要传出,多少捕风捉影的难听闲话。
这么一来,不管是对白瑜的名声,还是对春晚的清誉,都没有一点好处。
白青青作为现代人,自由恋爱,本就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对于春晚的真情表白。
白青青没有一点看不起她,反而打心底佩服,春晚有向白瑜表白的勇气。
白青青甚至琢磨着,若不是春晚当面一套,背后一套,表里不一的性子。
若是能有这样一个勇敢的表白,爽快坦荡的姑娘,做自己的二嫂,其实也很不错,这也是二哥的福气。
一眼瞧见白青青,白瑜顿时没有多余的心思,搭理春晚,他迈开大长腿,三步并作两步,就走到白青青面前。
白瑜连忙伸出手来,把白青青胳膊上的竹篮,接了过去,刚一拿到手,胳膊就被坠的往下一沉。
白瑜眼底飞快掠过一丝心疼,他连忙关心的说道:“妹妹,竹篮这么沉,下次不要拎这么重的东西,叫二哥来帮你,你不要累坏了,你的手疼不疼,一会儿回家,我给你看看,有没有受伤。”
白青青见状,连忙把两只手,伸了出来,手心朝上,然后手背朝上,手心手背,都是亮了出来。
让白瑜睁大眼睛看看,自己白嫩嫩的双手,是有多么干干净净,也没有勒出一点红痕。
白青青摇了摇头,眼角眉梢染上欣喜的笑容,她直接开口道:“二哥,我好好的,没有受一点伤。”
白青青在心里偷偷的腹诽着,自己不过是提了一竹篮野山杏,也没有多重,又不是搬了一块巨大的石头,根本不会受伤。
二哥真是太过大惊小怪,白青青脸上没有表现出来,依旧是一副玉雪可爱,乖巧懂事的样子。
白青青心里非常清楚,自家二哥素来心细如发,心机深沉,智谋过人,不管有什么事,都逃不过他的火眼金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