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妈毒了他,然后自己也跑了。”
两人出了孟府大门。上马。
李元芳拉着缰绳。“大人,去哪?”
“太常寺。”
太常寺在皇城南边,距孟府不到两炷香的路程。
到了太常寺门口,狄仁杰没从正门进。绕到后面。
后院很大。几棵老槐树。一座假山。假山底下有个池子,枯了。
李元芳带他走到假山右侧。推开一块石板。
下面果然有洞口。台阶往下。
“今早我们从里面看出来就是这个位置。”
狄仁杰蹲下来看了看洞口边缘。石板跟假山衔接得很紧。不知道的人根本看不出来。
“太常寺里除了孟和远,还有谁经常来后院?”
李元芳摇头。“不知道。得问里面的人。”
狄仁杰站起来。“先不问。让人盯着。看今天有没有人往后院走。”
他往回走了两步,停了。
“那封信上写月底祭扫。今天二十三。月底是二十八还是三十?”
“按泰昌的规矩,太常寺每月最后一天去太庙祭扫。这个月三十天。”
狄仁杰算了一下。还有七天。
“月底祭扫”是暗语还是字面意思?
如果是暗语,那意思可能是月底有行动。
如果是字面意思,那有人要趁太常寺去太庙祭扫的时候,利用后院没人看管的空档从暗道进出。
不管哪种,月底这个时间节点很重要。
狄仁杰回到马上。
“回刑部。我要写奏报。”
两人纵马走了。
刑部衙门。狄仁杰关了门,坐在桌前写。
写到一半,笔停了。
他在想一个问题。
张妈从泉州来。泉州是卫家的地盘。
孟和远从泉州把张妈带回来。
暗道这条线,归“大周直属”。投毒、暗杀、行动。
但张妈的来源,是泉州。卫家的地盘。
两条线在泉州交叉了。
朱平安画的那张图上,两条竖线中间有个问号。交叉点是徐州。
不对。交叉点不止一个。
泉州也是。
卫家负责运货。大周那边负责用。运和用之间,需要有人接头。
孟和远就是接头人。
他在太常寺当官。太常寺后院有暗道。暗道通向城内那个地下储存点。
卫家的货从海上运回来,走内河到泉州或者徐州,然后通过某种渠道送进京城,最终存到暗道里的那间地下室。
孟和远负责接收。
张妈是卫家派来盯着他的。
现在线收了。孟和远死了。张妈跑了。暗道里的瓷瓶还剩十一个满的。
他们来不及全搬走。
但那十一瓶还在。
狄仁杰把笔放下来。他想到一个问题。
陈述跑了。张妈跑了。这条线上的人都在撤。
但地下室里那十一瓶毒药没被带走。
为什么?
要么是来不及。
要么是不需要带走。因为还会有人回来取。
撤退的是明面上的人。暗道里的东西,可能还有别人来拿。
狄仁杰站起来。
他之前让人盯着布庄。盯着太常寺后院。
如果有人回来取那十一瓶东西,就能顺藤摸瓜。
除非对方知道布庄和太常寺已经被盯了。
怎么才能让对方觉得安全?
狄仁杰在屋里走了两步。
孟和远死了。官方怎么处理?
如果公布他被毒杀,大张旗鼓地查,那暗道那边的人肯定不敢再来。
如果把他的死压下去呢?
对外说孟和远是病故。突发急症。中风。老年人正常死亡。
太常寺那边照常运转。后院照常空着。
暗道里的人不知道孟和远的死已经被查出真相。
他们会觉得计划还在继续。月底还能来。
狄仁杰拿起笔,在奏报最后加了一行:
“请陛下对外封锁孟和远死因。以病故定论。太常寺暂由副卿署理。后院不动。”
写完,他把奏报封好。叫人送去御书房。
然后他坐在椅子上想另一件事。
张妈跑了。往哪跑的?
泉州来的人,大概率往南跑。走水路最快。
但陈述往东跑了。张妈如果也往南跑,两个人方向不一样。
分开撤。降低被一网打尽的风险。
“李元芳。”
门外李元芳应了一声。
“去查城南和城西的水门。昨晚戌时之后有没有小船出城。”
“是。”
脚步声远了。
狄仁杰一个人坐在桌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