盾牌墙往前推。
杨再兴退了一步。又一步。
身后的骑兵们跟着退。桥面有限。退不了几步。
“将军,顶不住了!”队正在旁边喊。
杨再兴没退了。他的枪尖往下压了。不刺人。刺盾牌下面的缝。
枪尖从盾牌底部的缝隙里捅进去。扎在一个人的小腿上。那人惨叫一声,蹲下去了。盾歪了。露出一个口子。
杨再兴左手从腰间抽出短刀。从口子里捅进去。
盾牌墙裂了。
后面的骑兵们冲上来。短兵相接。桥面上乱成一团。
刀碰刀的声音。骂人的声音。惨叫声。全搅在一起。
杨再兴的枪在桥上不太好施展了。距离太近。他换了短刀。左手短刀砍,右手枪杆当棍使。打翻一个,踢开一个,再捅一个。
第二波被推回去了。
桥面上倒了十几个人。大部分是对面的。自己这边伤了四个。一个胳膊被砍了一刀。一个额头破了。两个被枪扎了肩膀。
杨再兴喘了口气。
“把伤的换到后面。弓箭手继续压。”
他往桥对面看了一眼。
步兵比刚才多了。弯道后面又出来了一批。
队正凑过来。声音发紧。
“将军,对面加人了。不止一千。大概一千五左右。”
杨再兴咬了一下牙。
“守。”
“守到什么时候?”
“后面的兵到之前。”
队正不说话了。
第三波来了。这回不光从桥上冲。有人下了河。水齐腰。步兵趟着水从桥两侧迂回。
“弓箭手!射河里那帮人!”
八支箭分了四支往河里射。水里走路慢。射中了两个。但后面的人还在下水。
桥上同时也在冲。
杨再兴一个人挡在桥头。枪换回来了。桥上只能过十几个人。他一个人能对付。但河里的人要是爬上岸钻到桥后面,就包围了。
“队正!”
“在!”
“你带十个人下去。守桥这边的河岸。别让人爬上来。”
队正带人翻下桥面。站在岸边,对着水里爬的人砍。
桥上剩十六个人加杨再兴。
对面又冲了一波。三十个人。两倍的兵力往桥上压。
杨再兴退了三步。
退到桥中间了。
不能再退了。
他的枪连戳了五个人。速度越来越快。每一枪都对着要害去。不留分寸了。
肩膀,喉咙,肚子。
冲上来的人一个接一个倒。杨再兴的枪上全是血。他的左臂也被划了一道。不深。渗了血。他没理。
河里的人也有爬上岸的。被队正领着的人堵了回去。水里打仗,站都站不稳。步兵们泡在河里骂娘,但冲不上来。
疤脸在桥对面看着。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已经冲了三波了。桥上的人倒了一地。全是他的人。对面那个扛枪的男人在桥头守了半个时辰,死活推不动。
“他到底是谁?”疤脸问身边的副手。
副手摇头。
疤脸盯着杨再兴看了一会儿。
“调弓箭手来。射死他。”
对面的弓箭手一轮齐射。二十多支箭往桥头飞。
杨再兴的枪转了两圈。磕飞了七八支。身边的骑兵举刀挡了几支。还是有两支箭落了下来。一支扎在他右大腿上。插了半截。
杨再兴低头看了一眼。
枪杵在地上撑了一下。拔箭。血往外喷了几注。他把腿上的布条扯下来缠了两圈。
不等缠完,第四波又冲上来了。
这次人更多。桥上桥下同时压。
杨再兴的右腿每踩一下都在流血。枪的速度慢了。
但他没退。
一个时辰过去了。
桥上的尸体叠了两层。杨再兴的三十个人折了九个。剩下的人人带伤。弓箭手的箭射完了。全靠近战。
杨再兴自己身上挨了三刀两箭。左臂一道,后背一道,右肋一道。大腿一支箭拔了,肩膀上又中了一支。
他还站着。
枪还没掉。
对面疤脸的人也不好受。桥头塞满了尸体。后面的人要先搬尸体才能往前冲。
疤脸一咬牙。回头下了一道命令。
步兵开始往后撤了。
不是全撤。留了一部分人。大概两千。分成三批。轮换着往桥上冲。
其余的人押着车队,从河的上游绕。河上游二里有个浅滩。车队从浅滩过了河。绕过这座桥。往北走了。
杨再兴看着车队从上游过河。
他追不了。腿伤了。人也不够。
桥上还有两千人拦着。
“将军!车队走了!”队正在下面喊。
杨再兴擦了一把脸上的血。
“我看到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大腿。血还在流。裤子已经黏在肉上了。
两千人。
三十个骑兵剩二十一个。
杨再兴把枪重新握稳了。
“第几波了?”
队正算了算。“第四波。”
“后面的兵什么时候到?”
“最快还要一个时辰。”
杨再兴看着桥对面正在集结的两千人。
一个时辰。
他把枪尾杵在桥面上。
“守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