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青阳恢复意识时,发现自己躺在一处陌生的房间里。
意识浮上来的那一刻,他首先感觉到的是身体的沉重。那是一种更深层的疲惫,像是连骨头都被抽空了力气。他想睁开眼,眼皮却像被黏住一般,费了好大力气才撑开一条缝。
映入眼帘的是木质的房梁,纹理清晰,散发着淡淡的木香。阳光从某个方向照进来,在房梁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这是哪里?
他眨了眨眼,视线渐渐清晰。房间不大,陈设简朴得近乎寡淡。一张木床,一张木桌,两把木椅。墙上挂着一幅山水画,画的是云雾缭绕的仙山,笔意苍古。窗边摆着一盆灵植,叶片翠绿如玉,散发着淡淡的灵气,让人闻之精神一振。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片温暖的光斑。光斑里有细小的尘埃缓缓飘舞,一切显得那么安静,那么平和。
林青阳撑起身,揉了揉眉心。
脑中最后的记忆,是那一剑斩出后,眼前一黑,然后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那一剑……
他记得那一剑。记得自己冲向战场时的疯狂,记得剑元燃烧时的炽热,记得那一剑斩下时,天人的惨叫声和溃散的神魂。
然后,便是现在。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依旧白皙修长,但隐隐能感觉到经脉深处传来的细微刺痛——那是过度消耗后的后遗症。
就在这时,耳边忽然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
“醒了?若是觉得无碍,便出来吧。”
是慕星师叔。
林青阳深吸一口气,起身下床。脚踩在地上,有些发软,但还能站稳,随后他推门而出。
这是一座三层木楼。
他所在的房间在二楼,门外是一条走廊,凭栏望去,可以看见楼下的景象。木楼古朴雅致,雕梁画栋,通体散发着淡淡的木质清香,那气息与寻常木材不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灵气。
楼前是一片药园。
药园占地约三亩,被整齐地划分为若干小块,每块种植着不同的灵药。有的开着淡紫色的小花,有的结着朱红色的果实,有的只是绿油油的叶片,但每一株都灵气充盈,显然不是凡品。几只灵蝶在花间翩翩起舞,翅膀上闪烁着七彩的光芒。药香扑鼻而来,沁人心脾。
远处,是连绵的山峦,云雾缭绕,看不清边际。
云松真人正站在药园边,弯着腰,手中捏着一片灵叶,仔细端详着。他穿着一袭青白色的道袍,袍角沾了些许泥土,但浑然不觉,神情专注得像一个老农在查看庄稼的长势。
感应到林青阳出来,他直起身,转过头,微微一笑。
“林师侄,醒了?”
林青阳快步下楼,走到他面前,敛衽行礼:“弟子林青阳,多谢云松师叔救命之恩。”
云松真人摆摆手,示意他不必多礼:“救命谈不上,只是帮你稳固了一下经脉。你那日一剑斩了那紫府后,经脉多处受损,灵力几近枯竭。老夫给你喂了几颗丹药,又用木行灵力滋养了三日,把你的情况算是暂且稳住了。”
他顿了顿,笑着补充道:“不过说起来,你那日可真是把我们都吓了一跳。筑基巅峰,刚悟出剑意,就敢冲进紫府战场,还一剑斩了一尊紫府后期!林师侄,你这胆子,比老夫当年大多了。”
林青阳沉默片刻,问道:“那日后来……如何了?”
云松真人收了笑容,正色道:“你那一剑斩了为首的,剩下那两个慌了神,想逃。我等乘胜追击,将他们生擒了。如今正由慕星他们三个审问。”
生擒了。
林青阳点点头,又问:“敢问师叔,如今……可还在南璃地界?”
“南璃?”云松真人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哦,你是说那片凡间?正是。那日战后,我等见你昏迷不醒,经脉受损,不宜横渡太虚。便就近寻了处荒山落脚,然后进入老夫的法宝中,一边为你疗伤,一边审讯那两个天人。”
他指了指四周:“这里便是老夫的一个宇道法宝内部,名为壶中春,平日用来种植灵药。”
林青阳再次行礼:“多谢师叔。”
云松真人摆摆手,正要说什么,忽然转头望向木楼方向。
一道身影从木楼中走出。
沧渊真人。
他依旧是一身玄色道袍,面容清瘦,目光深邃,周身没有任何威势外泄,却让人不敢有丝毫轻视。
他走到林青阳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
“身体如何?”
林青阳敛衽行礼:“弟子已无大碍。多谢掌教关心。”
沧渊真人看着他,没有说话。
他当然看得出林青阳现在的状态:经脉虽已稳定,但损耗未复;剑意虽已悟出,但根基未稳;灵力虽可运转,但远未到无碍的程度。这孩子表面平静,内里其实虚弱得很,至少还需要十天半月的静养才能恢复。
但更让他注意的,是林青阳眼底深处藏着的那股情绪。
沧渊真人在心中叹了口气。
他知道这孩子想做什么,以他现在的状态,其实不宜再奔波。但沧渊真人明白,有些事,不去做,会是一辈子的心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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