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息之后，尸煞的动作越来越慢，越来越僵硬。它那浑浊的暗红眼眸，光芒逐渐黯淡，最终“轰”的一声，推金山倒玉柱般砸倒在地，再无声息。尸体迅速腐化，化作一滩腥臭的脓水，只留下三根漆黑骨刺，孤零零地散落在地。
战斗结束得很快，但两人都微微喘息。
这尸煞虽然只相当于筑基后期左右的实力，但那股诡异的“污染”特性与庞大的蛮力，加上无惧伤痛的特性，颇为难缠。若是在全盛时期自然不值一提，但此刻他们伤势未愈，又需要速战速决，消耗依然不小。
“它体内的‘污染’气息，与那阴脉爆发时感受到的极其相似。”林婉清看着地上那滩脓水，秀眉紧蹙，“难道禁地的异变，真的已经开始向四周扩散？这里距离禁地外围，至少已有数百里……”
叶青沉默片刻，道：“紫薇说过，那等存在的‘污染’特性极强，且能通过地脉、阴气汇聚之地向外蔓延。这乱葬岗本就阴气极重，成为‘污染’的落脚点，并非不可能。”
他看向山谷深处，雾气依旧翻涌，但游荡的黑影似乎因为尸煞的死亡而变得更加躁动不安。
“必须查清楚，这‘污染’蔓延到了什么程度，源头何在。”叶青沉声道，“否则，这方圆百里的村落，都将面临灭顶之灾。”
林婉清点头。他们虽非圣人，但也不愿坐视无辜百姓惨遭涂炭。更何况，这“污染”本就与他们有关——若非星钥与饕餮残念的接触，那阴脉未必会被刺激得如此剧烈爆发，这尸煞也未必会出现。
两人继续深入山谷。
雾气越来越浓，阴气越来越重，周围出现的游魂也越来越多，甚至开始出现一些与之前那只类似的、发生了异变的尸骸或动物尸体。它们有的已经能行动，有的还处于半腐化状态，但身上都带着那股淡淡的“污染”气息。
叶青与林婉清一路清理，又斩杀了三只已经成形的尸煞，以及无数被惊动的游魂。
终于，在谷地最深处，靠近一面陡峭山壁的位置，他们发现了异常。
山壁底部，有一道天然形成的岩缝，约莫一人宽，深不见底，正不断向外渗透着浓郁的阴煞之气与那股熟悉的“污染”气息。岩缝边缘的岩石，已经呈现出诡异的灰黑色，表面凝结着薄薄的黑色冰晶。
而岩缝周围的地面上，赫然残留着密密麻麻的脚印与拖痕——有尸煞的，有各种动物的，也有……人类的。
显然，这里，就是“污染”扩散的源头，也是这些异变尸煞的巢穴！
叶青凝视着幽深的岩缝，那股阴寒与混乱的气息，即使是他，也感到一丝心悸。以他们目前的状态，贸然深入，凶多吉少。
但他也知道，若不趁早堵住这个源头，待污染进一步扩散，后果将不堪设想。
“先回去。”叶青做出决断，“将此事告知村长，让他尽快组织村民撤离此地，至少撤到安全范围之外。然后……我们再做打算。”
林婉清点头。这是眼下最稳妥的方案。
两人最后看了一眼那幽深的岩缝，转身沿着来路，迅速退出山谷。
身后，雾气依旧翻涌，游魂依旧徘徊。
但那道岩缝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黑暗中缓缓睁开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