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底的第四日，叶青明显感觉到气氛变了。
王掌柜看他的眼神多了几分审视，话也少了。两个学徒小石头和阿福依旧没心没肺，但叶青注意到，后院那扇贴着封条的木门前，多了一个值守的伙计。那伙计身形精壮，太阳穴微微鼓起，分明是个练家子，却穿着寻常伙计的短褐，假装在打扫卫生。
叶青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依旧勤快地做着分内的事。抓药、熬药、整理药材，偶尔向王掌柜请教一些药材的辨别方法，态度恭谨，话不多也不少。
但他在等。
等下一个子时。
……
子时将至。
叶青躺在木板床上，双眼微阖，呼吸平稳，看起来与熟睡无异。但他的感知早已悄然延伸，覆盖了整个济世堂地下。
那股熟悉的气息如期而至。
但这一次，与之前不同——灵力波动出现后，并没有人声传来。只有法器运转的嗡鸣，持续了约莫半刻钟，然后归于沉寂。
没有人来。
或者说，有人来了，但没有说话？
叶青皱着眉，正打算收回感知，忽然捕捉到一丝极其微弱的、不属于法器本身的气息波动。
那气息……有些熟悉。
他曾在什么地方感应过？
脑中灵光一闪——是那夜在城主府外，感应到的柳氏的气息！虽然那时他距离柳氏很远，感应模糊，但那股独特的、混合着阴冷与某种异样香气的灵力波动，他绝不会记错。
柳氏来了。
她今夜来了济世堂，却没有去地下，而是……在后院？
叶青屏住呼吸，将感知小心翼翼地延向后院。
果然。
后院那扇贴着封条的木门前，多了一道身影。那人身着暗色斗篷，兜帽低垂，看不清面容，但身形纤细，明显是女子。
她站在木门前，一动不动，仿佛在等待什么。
片刻后，木门内传来轻微的机关转动声，门开了一道缝。女子闪身进入，门随即关上。
叶青的心跳微微加速。
那扇门后面，到底有什么？
他试图将感知探入门内，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阻隔。那力量不像是阵法，更像是某种高明的禁制，专门用来隔绝神识探查。
约莫一炷香后，女子从门内出来，依旧穿着斗篷，兜帽遮面。她快步穿过院子，消失在通往前堂的走廊中。
叶青收回感知，睁眼望着房梁。
柳氏深夜来访，进了那扇门，待了一炷香，然后离开。
她在里面做了什么？见了谁？还是……查看了什么？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那扇门后面，藏着的秘密，恐怕不比地下少。
……
翌日清晨，叶青像往常一样早起，帮小石头和阿福烧水、打扫院子。
经过那扇木门时，值守的伙计已经不在。门上的封条完好如初，仿佛昨夜的一切只是幻觉。
“赵大哥，你昨晚有没有听到什么动静？”阿福打着哈欠走过来，揉着惺忪的睡眼。
叶青心中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什么动静？”
“就是……好像有脚步声。在后院。”阿福挠挠头，“我睡得迷迷糊糊的，也不确定。”
“可能是老鼠。”叶青随口道，“这老房子，老鼠多。”
阿福嘟囔了两句，没再追问。
……
傍晚时分，叶青趁着去茅房的间隙，以传讯符将昨夜的消息送了出去。
林婉清的回讯很快：“柳氏深夜出入济世堂，说明那里对她极为重要。那扇门后的东西，恐怕比她地下的法器更关键。”
陆锦则有些担忧：“你已经在济世堂待了四天了，小心暴露。”
叶青回了一句：“再给我两天。”
他销毁传讯符，继续回到铺子里帮忙。
……
入夜。
叶青照例躺在床上，将感知覆盖整个济世堂。
子时。
灵力波动如期出现。
这一次，有人声。
“……夫人说，要尽快。”
“东西还没准备好。”
“等不及了。那边已经在催了。”
“催也没用。那东西需要特定的时机，贸然取出，前功尽弃。”
“……那就再等几日。但夫人说了，最迟十日内，必须完成。”
“知道了。”
对话声消失。
叶青将这些话一字不漏地记在脑中。
夫人说。那边在催。东西。特定的时机。最迟十日内。
他们在准备什么？那件东西，是什么？与柳氏昨夜进的那扇门有关吗？与母亲当年的死有关吗？
他闭上眼睛。
十天。
他只有十天的时间，查清济世堂的秘密。
……
翌日清晨，叶青像往常一样在前堂帮忙。
王掌柜忽然走过来，递给他一包药材：“赵四，把这包药送到城东的李家药铺。他们等着用。”
叶青接过药包，应了一声，转身出门。
这是他在济世堂第一次外出送货。
他走在天北城的街道上，心中却在思索——王掌柜派他出去，是真的需要送货，还是……在试探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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