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三日,叶青足不出户,将自己关在叶远山那间破旧的土坯房中。
白天,他反复研究那张从玉玦中浮现的地图,将每一条街道、每一处地标都刻进脑海。地图上标注的城西光点位置,与他之前以山河镇纹感应到的“异常区域”几乎完全重合——那里是西荒巷尽头,那堵有遮掩阵法的高墙之后。
夜晚,他盘膝调息,以山河镇纹感应城西方向的地脉走向。那处被遮掩的区域如同一块浸入水中的墨团,轮廓模糊,气息隐晦,但每隔三日,当子时的灵力波动从济世堂方向传来时,那处区域的边缘也会出现一丝极其微弱的震颤——像是沉睡的心脏偶尔跳动一下,又迅速归于沉寂。
“那堵墙后面,到底有什么?”他问修罗剑灵。
剑灵沉默了片刻,缓缓道:“巡星卫的遗迹。而且不是普通的遗迹,是……核心级的。”
“核心级?”
“巡星卫在大陆各处设有观测点和哨所,但核心级的设施只有七处,对应七座星枢。”剑灵道,“本座感应到的气息,与当年你父亲镇守的那处星枢极为相似。”
叶青心中一凛。
星枢。
紫薇提到过,修罗剑灵也提到过。那是巡星卫的根基所在,镇压地脉、沟通星辰、维系轮回秩序的上古设施。而父亲当年,就是镇守其中一处星枢的守夜人。
“你是说……城西那堵墙后面,是一座星枢?”
“不确定。”剑灵道,“可能是,也可能只是与星枢有关的遗迹。但有一点可以确定——那地方,与叶家脱不了干系。”
叶青沉默。
叶家。
柳氏。
影殿。
星枢。
这些碎片,正在一点点拼凑出一个他不敢想象的真相。
……
第三日傍晚,叶青决定亲自去城西走一趟。
他没有告诉林婉清和陆锦,只留了一张字条:“去城西,天黑前回来。”
换上那身灰布棉袍,戴上旧毡帽,修罗剑用布裹了背在身后,他推门而出。
天北城的冬夜来得早,酉时刚过,天色便已暗沉。街上行人寥寥,偶尔有几辆马车匆匆驶过,蹄声在青石板路上敲出清脆的回响。
叶青沿着城西的大街缓步而行,不时停下来看看路边摊贩的货物,翻翻旧书摊上的泛黄书册,做出一副寻常散修的闲逛模样。但他一直在以山河镇纹感应周围的灵力走向,确认自己没有被跟踪。
西荒巷。
巷口那块斑驳的石碑依旧立在原处,三个大字在暮色中显得格外冷清。叶青踏入巷中。
两侧的房屋比上次来时更加破败,有的已经塌了半边,露出黑洞洞的窗口,像是骷髅的眼窝。巷子里没有灯,只有远处天边最后一抹残红映在屋顶的残雪上,泛着冷冷的荧光。
叶青走到巷子尽头,那堵高耸的砖墙依旧立在原处,墙上布满青苔和裂缝,看起来与寻常的院墙无异。但他以山河镇纹感应,那股被遮掩的、极其古老的灵力波动,就在墙后。
“前辈,能感应到里面的情况吗?”
“不能。”剑灵道,“阵法太强,本座现在的力量不足以穿透。但你身上的玉佩和玉玦,或许可以。”
叶青取出玉佩,握在掌心。
玉佩温润,与墙后的灵力波动产生了极其微弱的共鸣——不是震动,不是发热,而是一种更深层的、几乎无法用语言描述的呼应,像是两滴同源的水在隔空相望。
他将玉佩收回怀中,没有贸然尝试破解阵法。
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需要更多的线索,更多的准备。
还有,更多的力量。
……
转身离开时,叶青忽然停下脚步。
巷口,一道身影背光而立,看不清面容,但那身形……他见过。
青铜面具人。
那人依旧戴着那张冰冷的面具,一袭黑衣几乎与暮色融为一体。他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已经等了很久。
叶青的手按上了修罗剑的剑柄。
“别紧张。”青铜面具人开口,声音嘶哑,与之前在寒石镇外听到的一模一样,“我要杀你,你活不到现在。”
叶青没有松手:“你想做什么?”
面具人没有回答,只是缓缓朝他走来。走到三步之外,停下。
“你去了济世堂。”他的语气不是疑问,而是陈述,“拿走了那只匣子。”
叶青心中一凛:“你是柳氏的人?”
面具人发出一声低沉的、带着几分讥讽的笑:“柳氏?她也配?”
叶青一怔。
“那你是谁?”
面具人沉默了片刻,缓缓抬手,摘下了面具。
面具之下,是一张苍老的、布满伤疤的脸。左眼到右颊有一道狰狞的旧疤,将他的面容切割得支离破碎。但他的眼睛——那双眼睛,浑浊却锐利,像是蒙了尘的利刃。
“老夫姓沈,沈渊。”他道,“当年你父亲坐下,巡星卫左卫统领。”
叶青浑身一震。
父亲坐下。
巡星卫左卫统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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