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心无愧。
我看看尚方剑,又看看匕首。最后目光落在爹的遗训上——“谨事陛下,善交燕王”。
也许,爹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所以他给了我这八个字,不是让我二选一,是让我……找一个平衡点。
在忠与义之间,在君与兄之间,找一个能勉强站稳的立足点。
哪怕这个点很小,小得像针尖。
哪怕站上去,会扎得满脚是血。
“四哥……”我对着窗外渐亮的天光,喃喃自语,“莫让我……用上那剑。”
这话说得轻,但婉儿听见了。
她没说话,只是轻轻握了握我的手。她的手很凉,但掌心有温度。
那一刻,我知道,我不是一个人。
我还有婉儿,有李诚,有那些老家将,有这个府里上上下下的人。
我得带着他们,走过这场即将到来的暴风雨。
不管前路多难,不管选择多痛。
都得走。
因为我是李景隆。
三十岁的曹国公。
洪武年最后的顾命臣。
天完全亮了。知了声嘶力竭地叫着,像在给一个时代送终。
我收起案上的三样东西。尚方剑挂回墙上,匕首揣回怀里,爹的遗训折好,放进贴身的口袋。
然后推开书房的门。
新的一天开始了。
虽然我知道,这可能是洪武朝最后几天了。
但日子,总得过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