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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言情 > 历史 > 天幕直播:大明皇室的88种死法 > 第34章 “悠闲”岁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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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午后,李诚从外头回来,脸色不对。

他进书房时,脚步比平时重,眼神躲闪,不敢看我。

我正在临《兰亭序》,笔锋走了一半,抬眼看他。

“怎么了?”

李诚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我搁下笔。

“忠叔,什么事,说。”

他垂下头。

“国公爷,老奴方才……打听到一件事。”

“说。”

“瞿将军家……”他的声音哽住了,“瞿将军和瞿公子的灵柩,昨日运回南京了。”

我的手一颤。

笔从笔山上滚落,在宣纸上压出一道墨痕。

我慢慢坐回椅中。

瞿能。

瞿郁。

白沟河。

那天的血,那天的风,那天我眼睁睁看着他们陷入重围,却……

“国公爷?”李诚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我没有应。

我只是望着窗外那片被太阳烤得发白的天空。

十九年了。

从洪武十七年到建文二年,十九年了。

瞿能跟了我十九年。

他信我,等我,盼我。

等来的是白沟河的铁槊。

--

很久,我才开口。

“忠叔,去库房把那个檀木匣子取来。”

李诚一怔。

“国公爷,哪个……”

“三尺长的那个,雕着云纹的。”

他去了。

我一个人坐在书房里,望着那幅写坏了的《兰亭序》。

“永和九年,岁在癸丑……”

王羲之写这帖时,五十一岁。他在兰亭雅集,与友人饮酒赋诗,感慨人生短暂,盛事不常。

我三十一岁。

我的盛事,早就结束了。

李诚回来了,抱着那个檀木匣。

他放在案上,打开。

里面躺着一柄刀。

刀身长约二尺八寸,刀镡是青铜的,雕着一只蹲伏的老虎。刀鞘是鲨鱼皮的,黑中透亮,鞘口包银,银上錾着两个字:

“斩蛟”。

这是洪武二十三年,我二十岁那年,从一个蒙古王公那里缴获的战利品。那王公说,此刀是辽代旧物,传了五百年,斩过无数好汉。

我一直留着。

留着想送给瞿能。

他使刀,好刀,配得上好刀。

可我一直没送。

总觉得来日方长,总想着等打完仗,等立了功,等凯旋之日,亲手给他佩上。

如今仗打完了。

人没了。

我把刀从匣中取出,握在手里。

刀很沉,刀身冰凉。

我轻轻抽出半截,刀光映出我的脸。

那张脸我快不认得了。

“忠叔,”我说,“备一份厚礼。这柄刀,再加上黄金百两,绸缎五十匹,还有……”

我顿了顿。

“还有我亲笔写的祭文。”

李诚愣住了。

“国公爷,您要……”

“你去。”我说,“替我去瞿将军府上致歉。把这刀交给瞿将军的家人,就说……就说李景隆对不起他们父子。”

李诚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我没有让他说。

“去吧。”

他走了。

我一个人坐在书房里,望着那幅写坏的《兰亭序》。

窗外的蝉叫得震天响。

我听不见。

--

李诚是申时出门的。

我在书房里等。

等了一个时辰。

两个时辰。

太阳落山了,暮色从窗棂缝里渗进来。

我终于听见脚步声。

李诚回来了。

他一个人。

那柄刀不在他手里。

他低着头,走到书房门口,忽然跪下了。

“国公爷,”他的声音沙哑,“老奴没用。”

我站起身。

“起来说。”

他不肯起。

他只是跪在那里,额头触着地,肩胛骨剧烈起伏。

“忠叔,”我走过去,弯腰扶他,“起来,告诉我,怎么了。”

他慢慢抬起头。

我看见他的眼眶是红的。

“国公爷,”他说,“瞿家二公子……把礼物扔出来了。”

我怔住。

“当着整条街的人,把礼物扔出府门。”李诚的声音发颤,“那柄刀摔在石阶上,刀鞘裂了。黄金散了一地,绸缎被人踩了。”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

“瞿二公子站在府门口,指着老奴骂……”

“骂什么?”

李诚低下头。

“他说……‘我父为国战死,非为你李景隆无能陪葬!请国公自重!’”

书房里静下来。

静得像深夜的坟墓。

我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很久。

我开口。

“那刀呢?”

李诚抬起头,望着我。

“老奴……老奴捡回来了。”

他从身后取出一个包袱,打开。

檀木匣裂了,刀鞘上有一道深深的裂痕。刀身倒没伤,还是那么亮。

我伸手,接过那柄刀。

轻轻抚过那道裂痕。

刀很凉。

像白沟河那天,瞿能落马时,我远远望见的那个背影。

“他说得对。”我轻轻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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