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岁的黄豆花流畅地从一数到一百,七岁的上官青莲则展示了她精巧的剪纸手艺。
孩子们各有所长,虽显稚嫩,却生机勃勃。
而当“林棠”的名字被叫到时,欧阳华不禁更加提起了几分兴趣——之前王宝生和小鱼儿口中“果果做的东西好吃”,已然吊足了他的好奇心。
邢东寅还不曾与果果打过交道,不知其人。
而欧阳华则对这个小囡囡耳熟能详了,无他,自从自家一对儿女去过林家吃过饭玩过之后回来,三两句话中就会提起这个“果果”,是个很讨喜的小姑娘。
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姑娘走了进来,行礼拜见,仪态落落大方:“夫子们好,我叫林棠,今年五岁。”
“林棠,你会做些什么?”欧阳华笑问。
果果立刻掰着手指,如数家珍:“我会种菜、种树、种花,会养鸭、养鱼、养猪、养兔子、养鸡,还会养小马……”她顿了顿,最后郑重补充,“我还会做好吃的!”
邢东寅与欧阳华对视一眼,欧阳华遂问:“你就是果果?”
“是的,我是果果,我也叫林棠。”
“可曾识字念书?”邢东寅开口,声音温和。
“会的。我会背《三字经》、《千家诗》、《百家姓》、《诗经》……”果果一口气报出一串书名。
邢东寅微微挑眉:“都会背?”
“都会的。”小姑娘答得肯定。
接下来,两位夫子存心考校,从《诗经》的“关关雎鸠”跳到《千家诗》的“云淡风轻近午天”,果果无不应对如流,接诵顺畅,仿佛那些文字早已刻印在她脑中。
这番过人的记忆力,让见惯了天才的邢东寅也暗自心惊,这已远超寻常孩童的范畴,甚至比方才的邢叔靖更显游刃有余。
“会认字写字吗?”
“会的。我会给哥哥和姐姐写信了。”果果点头。
夫子们心中波澜暗涌,但面上依旧温和,赞许了几句,便让她离去。果果得了夫子们几句夸赞,心满意足地行礼出去了。
门口紧接着唱名声起:“下一位,邢仲达。”
一个年约六岁、眉眼间与邢叔靖有几分相似,但气质更为灵动的男孩走了进来。他行礼的姿态同样无可挑剔,但眼神里却比弟弟多了几分活泼与好奇。
“学生邢仲达,见过父亲大人,欧阳夫子,张夫子。”他规规矩矩地行了礼。
邢东寅微微颔首,面上不显,心中却知这二子心思活络,与长子的端方、幼子的懵懂皆不相同。欧阳华依例问道:“仲达,可曾读书识字?”
“回夫子,已读完《三字经》、《百家姓》、《千字文》,正随兄长学习《论语》。”邢仲达对答如流,显然家学根基深厚。
张青樱柔声问:看来仲达读书甚是用功。不知平日除了读书,还有何喜好?
邢仲达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先前那份拘谨褪去不少,语气也带上了属于孩童的兴奋:回张夫子,我喜欢看街市!喜欢看铺子里的货物琳琅满目,喜欢看伙计拨算盘算账,噼里啪啦,又快又准!我还喜欢听爹爹讲古时猗顿、白圭这些货殖家的故事!
他顿了顿,似乎有些不好意思,但依旧鼓起勇气说道:我......我以后也想开一间好大的酒楼,比樊楼还要好!
此言一出,欧阳华与张青樱皆感意外,随即失笑,觉得这孩子志趣天真可爱。
唯有邢东寅,眸色深沉地看了儿子一眼。他深知这并非孩童戏言——仲达自懂事起便常念叨这个,只是他向往的并非美食本身,而是经营一方天地的成就感。
说来也奇,邢家真正懂得品鉴美食的,反倒是那个看似古板的长子伯擎。
以往在京城,这等商贾末流之志,难免被世人诟病。邢东寅虽未严加斥责,心中却也时常忧虑。反倒是他那豁达的父亲,对孙子的志向大加赞赏,常说:学与商不相悖,儒商也值得敬佩。
此刻,在这平华村的村学里,听着儿子再次袒露心声,邢东寅的心境却截然不同。他忽然想起了方才王宝生提及的养兔换钱,想起了这村子里蓬勃发展的诸多产业......这里的风气,似乎并不将、视为低贱,而是一种值得赞赏的本领。
一瞬间,邢东寅心中那份因儿子离经叛道而产生的隐忧,竟奇异地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豁然开朗的期许。
他仿佛看到,在这片神奇的土地上,他这不走寻常路的二儿子,或许真能走出一条与众不同的、充满生机的道路。
他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指尖在案几上轻轻一点,将这份惊人的洞察与展望,深深藏入了心底。嘴角,却勾起了一抹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极淡的笑意。
面试的高潮,由七岁的李有福掀起。他在顺利背诗认字后,竟主动说:“我会打算盘。”
欧阳华兴致勃勃,当即出了“三下五去二”之类的简单口诀让他演示,只见李有福小手在随身带的精致小算盘上翻飞,答案脱口而出,又快又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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