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老汉看了半天,忍不住也站到了最后面。
“爹,您这岁数了,小心伤着您的老腰……”叶大树回头看了一眼。
“找抽是吧?俺咋就不能打拳了?”叶老汉瞪眼,“俺身子骨硬朗着呢!腰更是好着呢!”
于是,田家大院里出现了奇怪的一幕——田大磊在前面带,叶大树、田家哥俩跟在后,叶大树的孩子跟在更后面,最后是叶老汉,站在队尾,跟着女婿的节奏,一招一式,认认真真。
没有一个人觉得累,反而越打越精神。
叶老太从屋里出来,深吸了一口带着香气的空气,站在廊下看着这一家人,嘴角弯了弯,转身去了厨房,给灶上又添了一瓢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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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果庄园附近的新居区,今天一早也热闹起来了。
大石爹先醒的。他睁开眼,觉得胸口不像往常那样闷,呼吸顺了不少。他试着坐起来,不费劲。又试着站起来,也不费劲。
他在屋里走了两圈,走到门口,推开门,站在院子里深吸了一口气。那香气顺着鼻子往里钻,整个人都轻快了。
大石娘也出来了,从厨房提出一个菜篮子,要去井边择菜。
“你提得动?”大石爹问。
“提得动。”大石娘说,“今儿不知咋的,有劲了。”
大石从屋里出来,看见爹站在院子里,娘提着菜篮子往井边走,愣了一下。
“爹,您咋这么早起来,不多歇会儿?”
“歇啥?又不累。”大石爹说着,看见墙角堆着两捆柴火,走过去,弯腰抱起一捆,往厨房走。
“爹!”大石追上去,“您放下,我来!”
“没事。”大石爹走得不快,但稳稳当当的,抱着柴火进了厨房,放下,转身出来,脸稍有点红,气息尚稳。这在往常可没有过——他身体虚,走几步就气喘吁吁,咳嗽不停。
大石站在院子里,看着爹走出来的样子,眼眶一下子就红了。但他没哭。转身挑起水桶,去井边打水。步子比昨天轻快了不少。
大石娘在井边择菜,手不抖了,眼睛也清亮了。她一边择菜一边跟旁边的媳妇儿说话,声音比昨天大了不少。
其他人家也差不多。老人觉得身上有劲了,孩子觉得鼻子通气了,大人们觉得干活不累了。
有人说“这地方风水好”,有人说“是那花香”,还有人说“是心里踏实了”。
没人知道为啥会这样。但每个人都觉得,来了这里以后,日子就真有盼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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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小山带着两个儿子从菜园回来,挑了一篮子水灵灵的蔬菜。
刘长安和刘长宁走在前面,一人抱着一把葱,还在说那两棵树的事。
“爹,林爷爷家,开花了,大花!”刘长宁说。
“嗯。”刘小山应了一声。
“文松叔家的也开了!”刘长安补充。
冯小芹在灶台前忙活。她听见孩子们的话,手里的锅铲顿了一下。
文松哥家那棵树又开花了。今年,连文柏哥家的那棵都开了。两棵都开了。
如果当初她不闹着分家,现在她家的院子里,也有一棵那样的树。过两年,也会开花的。
可惜……有些决定做了,就回不去了。
她重新翻动锅铲,锅里的菜香飘了出来。灶膛的火映在她脸上,红彤彤的。
“娘,我们回来了。”刘长宁跑进厨房。
“好,马上就开饭了。”冯小芹说,“先去洗手。”
刘长宁又跑出去了。冯小芹把菜盛进盘子里,端到桌上。刘小山把水桶放下,走过来,看了她一眼。
“怎么了?”他问。
“没事。”冯小芹说,“吃饭。”
她给两个孩子盛了粥,又给刘小山盛了一碗。自己也坐下来,端起碗。
她想起武婶说过的话——“自己酿的苦酒,怨不得人。因为材料都是自己选的。”也想起刘小山说过的话——“我和孩子们也会成为你的底气。”
她低头喝了一口粥。粥还烫着,但她不觉得。人要往前走,不能被过去困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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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说两树花开,全村都欢喜,也不准确。
林守成家,就不太欢喜。
王氏一早就开始嘀嘀咕咕。擦桌子嫌抹布不干净,扫地嫌扫帚不好使,看哪儿都不顺眼。
“不就是棵树吗?开个花有啥了不起的?”她一边擦一边说,“咱家要是也有那么一棵,开得比他们家还好!”
林守成蹲在堂屋门槛边,看着大哥家的方向,沉默地抽着旱烟。
他没出去看,不敢出去。怕碰上村里人,怕被人问“你家咋没有那样的树”,怕被人说风凉话。这花香使人身体爽利,但他心里堵,闻着也觉得是苦的。
林文杨从堂屋里转出来,又转进去,焦躁得很。
“娘,您别说了!一早起来就念叨个不停,烦不烦?!”他冲王氏嚷了一句。
王氏愣了一下,刚要回嘴,林文杨已经走到院子里,踢了一脚墙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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