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西边小阅览室的书还没整理完,前几天下雨,屋顶还没来得及修。”陈默说。
“不用整理,有凳子就行,书在架子上,又不会跑。”
李晨又看向老妇人。
“大娘,进去可以,有一条规矩。进了图书馆,不吵不闹。您能答应,就请进。不能答应,您就在门口喝碗绿豆汤,歇够了再走。”
老妇人忙点头。
“不吵不闹,我就想找几本画本子看看。孙女喜欢听故事。我想学两个,回家讲给她听。”
“陈默,带大娘进去。”
陈默应了一声,扶着老妇人往里走。排队的人一看,又开始议论。
“这倒是新鲜,避暑的进不去,看画本子的老太太倒进去了。”
“那我也说来看书,谁能查我是不是真想看?”
“你进去看不就知道了?拿本书坐那儿,装也能装出点样子来。”
“我要是装不出来呢?”
“那你就是来避暑的,外头凉快地方多的是。”
队伍里你一言我一语,倒也没人闹。只是那个刚才被老汉怼过的李晨,又被人多看两眼。
“这谁啊?说话还挺管用。”
“不知道,可能是学堂里的先生。”
“先生哪有穿这样的,你看他衣裳,跟街口卖凉茶的老周一样。”
李晨没解释,转身回了馆里。
这几年在高昌城的时间多,潜龙城里的人居然不少不认识他了。
苏文正从楼梯上下来,手里抱着几卷受潮的旧书。
“王爷,屋顶的事得加紧。小阅览室西墙渗水,昨天又湿了十几册。再这样下去,这批书就废了。”
“墨问归的人后天进场。先把屋顶掀了重铺。油毡一到,两天完活。”
“只能先这样。”
苏文压低声音。
“王爷,老周来了。”
“哪个老周?”
“卖凉茶的,他来找我,说想让家里的孙子也来图书馆看书。可他孙子没进过学,怕来了被人笑话。”
“让他来,图书馆没有门槛。有教无类,不是挂在学堂门梁上给人看的。你告诉老周,把孙子带来,我可以亲自给他挑一本画册。”
“那他要是不识一个字,连画册都看不懂呢?”
“那就让阮秋念给他听,念一遍不行就两遍。两遍不行就十遍。北大学堂的学生连虚数都敢啃,还怕教不会一个孩子认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