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秋实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压低声音说:“文宇从东北带回来一头野猪。老张,叫上两个年轻人,赶紧把野猪抬到后面处理了。”
“叮,来自张波的情绪值+60!”
老张激动得连连点头,脸上的皱纹都笑开了花:“好!好!我马上去叫人!”
看着老张匆匆离去的背影,刘秋实和刘文宇相视一笑。眼看着这边也没有什么事了,刘文宇也是站起身准备回家。
“臭小子,你家里又没有老婆孩子等着,急个啥?”刘秋实一边开着玩笑,一边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本子快速的写着东西。
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在晨光里格外清晰。他一边写一边念叨:“现在城里肉食供应紧张,这野猪处理好了能有七八十斤肉,所里不能亏待你。”
刘文宇刚想说什么,刘秋实已经撕下那页纸递了过来:“拿着,等老张那边称完重,你把具体斤两填上,直接去财务室领钱。”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这次按最高标准算,你小子别声张。”
两人正说着,门外就传来一阵急促却刻意放轻的脚步声。老张带着两个身材结实的年轻公安回来了,一进门目光就锁定了地面上那还在微微蠕动的麻袋,眼里满是惊讶与好奇。
“所长,文宇同志。”两人打着招呼。
刘秋实点点头,朝麻袋扬了扬下巴:“小心点,抬去食堂后头那个小仓库。老张知道怎么做。”
老张早已按捺不住,搓着手指挥两个年轻人:“慢点慢点,抓牢了口袋扎口处,别让它半路挣脱了。”
三人合力,小心翼翼地将麻袋抬起。老张嘿嘿一笑,眼角皱纹堆叠,像捡了宝似的。
看着三人稳当地抬着麻袋出了门,沿着院子边沿快步往食堂方向去,刘秋实才收回目光,端起已经凉透的茶缸喝了一大口。
刘文宇也重新坐下,办公室恢复了短暂的宁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麻雀啁啾和远处隐约的人声。
又约莫过了十来分钟,一阵风般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老张那张红扑扑、冒着细汗的脸又出现在门口。
他连门都顾不上敲,探进半个身子,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颤:“所长!称过了,足足一百零八斤六两!好家伙,膘挺厚!”
刘秋实这回没再掩饰,嘴角高高扬起,却仍故意板起脸,用一副见惯大场面的口吻道:“瞧你这点出息,一百来斤肉就乐成这样?”
话虽如此,但他眼里闪烁的光彩却出卖了他。
“行了,别愣着,趁现在时间还早,赶紧带人拾掇出来。下水也别浪费,好好收拾干净。中午就让大伙儿开开荤,打打牙祭!”
老张嘿嘿直乐,根本没把刘秋实的“训斥”放在心上。他转向刘文宇,伸出粗糙的大拇指,由衷赞道:
“文宇啊,你是这个!自打你来了咱们所,这食堂的油水眼见着就厚实了,你小子真是咱所的福星!”他目光里满是长辈对晚辈的欣赏与喜爱。
刘文宇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站起身谦逊地笑了笑:“张师傅您过奖了,都是赶巧了,运气好。”
“这可不是光靠运气就成的!”老张摇摇头,还想再说两句,刘秋实却挥挥手打断了他:“赶紧忙你的去,这么多肉够你忙活一阵的了。记住,动静小点。”
“您就放心吧!”老张答应着,脚步轻快地转身走了,嘴里似乎还哼起了不成调的小曲。
办公室再次安静下来。刘秋实拿过刚才那张采购单,用钢笔在空白处工整地填上“108.6斤”,又仔细核对了一遍,这才递给刘文宇。
“喏,填好了。去吧,领了钱早点回去休息,这一趟奔波够累的。”
“谢谢刘叔。”刘文宇接过单据,随后揣进了内侧口袋。
“跟我还客气啥。”刘秋实摆摆手,随即又想起什么,正色道。
“对了,刚才说领导要见你的事,你可一定放在心上。我估摸着就这一两天的事儿,等我接到确切通知就立刻告诉你。你这几天……”
“我这几天准备搬家。”刘文宇接过话头,略作思忖后开口。
“李阁老胡同那边的院子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了,我想着趁这两天就搬过去安顿下来。接下来应该会在沃土大队和李阁老胡同两边跑,然后再置办点家具,归置归置东西。”
刘秋实闻言,眉头微微舒展:“搬过来好,离所里近,也方便。行,那到时候我就去李阁老胡同找你。你这两天尽量别跑太远,万一领导临时起意要见,咱们不能让人等着。”
“我明白。”刘文宇点头应下。
刘秋实站起身,走到窗边,眯着眼看了看外面明媚的天色,回头对刘文宇笑道:“快去吧,领了钱早点回去歇着。看你这一路风尘仆仆的,眼睛下面都泛青了。好好睡一觉,养足精神。野猪肉……我给你留一份好的,晚上或者明天给你送过去。”
刘文宇不再多言,用力点了点头,将那个装着嘉奖令、钢笔和笔记本的帆布包挎好,又摸了摸口袋里那张采购单。
“那我先走了,刘叔。”
“走吧走吧。”刘秋实笑着目送他。
刘文宇拉开办公室的门,跨入阳光灿烂的院子。早晨清新的空气扑面而来,带着院子里那棵老槐树淡淡的香气。
办公室内,刘秋实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茶缸,望着窗外刘文宇远去的方向,脸上露出了欣慰而期待的笑容。
他轻轻摩挲着那个装嘉奖令的信封,低声自语了一句:“这小子,是块好材料啊……”